卢伸过手。那男人电似的开，“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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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么晚还来啊？要不要人陪呀？”

村老王家的闺女来弟就是自己在腰间系上块大石，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卢喜来弟，来弟会唱许多好听好听的歌。来弟常夸卢聪明，不是什么样的歌，只要来弟唱过一遍，卢也就记得住。卢后来才知来弟为什么要去寻死。山里的女人嫁随，嫁狗随狗，本来嫁谁也都一样，可来弟的歌声却招惹来一位刚来村小教书的男老师。两人好上了，男老师把来弟肚大后也就跑了，来弟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几个月，这才知这位男老师是县教育局的公，只是临时在村里蹲镀金来着，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来弟问村里的赤脚医生讨了副草药把孩打下，孩已快成形，血模糊的一大团，来弟就咯咯地笑。来弟的爸在外面老实得连个也没有，回了家就直扇来弟嘴，来弟也不躲，任他打，她爸打累了，就与人商量把来弟嫁到大山里去，来弟也答应，哪知没过几天，来弟的尸就从底浮起来，原本那张好的脸被鱼啃咬的都已完全变了形。她爸骂骂咧咧直说是前世的讨债鬼，从床底搜张八成新的篾席，把来弟一包，在后山挖了个坑埋掉了。来弟的尸摆在河边时，卢就一直站在旁边看，她一也不怕，她只是看着来弟那漉漉的长发，怔怔地想起来弟唱过的那些歌。现在村里就自己一个人会唱了。

运气还真不错，刚来不久，小宝与小莲就分别揽上了客人。本来有个客人看上卢，但卢还是把他让给小宝，谁让她是大呢？卢搓着手，了几下，从袋里掏一包烟，燃，，目光悠悠落在黑暗中，那儿似乎正有个人影向这边走来，赶迎上前，是个男人，低垂着，地上有钱捡？卢咯咯地笑，一歪，与那男人撞个满怀，“哎哟，大哥你撞到我了。”那男人一楞，停下脚，仰起脸，目光里全是狐疑，“对不起，有什么事？”

卢在一天天长大，很快提亲说媒的人络绎不绝。但有一天，当卢在河边唱歌的时候，村长的儿把她给了。村长找上门，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也就把婚事办了吧。卢哭过几回，答应了，哪知嫁过去两年，肚里一动静也没有。理所当然，村长的儿对她是拳打脚踢，村长夫妇那更是没有一个好脸。卢实在是被打怕了，就偷偷跑到后山，想找来弟说些话，可她始终找不到来弟的坟，卢想了想，就独自上了县城，帮人洗碗切菜。村长的儿追上县城继续打。这时的卢已界开阔多了，说句老实话，饭店里的那些片也在有意无意中看了不少，便一怒之下就跑到法院，脱下衣服青一块紫一块的，申请离婚。婚总算是离成了，卢继续在饭店活，也不知从何日起，她开始上了现在这行，也许是来钱快，也许是想男人了。这中间没有什么大的变故，是卢自己找到店老板说要，店老板就笑，说劝了你多少次，你总不听，现在总算想通了，也不算晚。

也不给。我就不信他们敢拿我昨的？大不了，我们就不在这条街上混了。好了，开泪，去生意。小莲，把扣扣起来，别冷着了。”

说起来也稽，卢第一次接的客人竟然就是那个县教育局的公哥，不过听说已经是局里的科长。卢用了心思，把那公哥侍候得喊爹喊娘，也许人天生就有各自禀赋，卢觉得用夹男人这差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公哥

卢还想说什么，这男人已经兔般撒跑远。妈妈的，卢咒骂了下，对着男人的背影吐唾沫，风很大，一些唾沫随风又飘回自己脸上，漉漉全是冰凉，卢把手上的烟往地上一摔，用脚猛踩。这行这么久，什么样的男人是客人，卢相信自己一看去，也能估摸得八九不离十。但有什么办法？除了几个还没有揽到生意的女人，几电线杆，几副大的广告牌，街上空空。所以只要有男人经过，那就得上去碰下运气，卢摸了摸袋里那的一百多块钱，心里不由地一阵烦躁。

这城市里到都是狗与狗屎。有失望，看来今天晚上是不会再有客人，了发涩的睛，卢打了个哈欠，回去算了，那死老粘乎乎的东西太令人腻味。往前走着，夜风很凉，不远楼上的那些霓虹似乎更显辉煌，卢默默地看着。打小她就喜夜晚，夜风就如村的溪在哗哗淌。夏天，她喜把脚浸在那溪里，月光从天穹中一片片撒落，溪上泛起银光，一些鱼儿便会不时地从中跃起，边到都是虫儿鸣叫之声。若是冬天，她就在溪边看自己的脸，波把月光碎，她轻轻地唱着歌。村里人都说她胆大包天。溪虽窄，却极，淹死过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