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但愿他下了起诉别让我过去陪他，咱不敢。”

“下了起诉就得有人去陪着？”我不解。

“一般是这样，死刑号‘事事’多，所长怕事儿。”

“我不怕，我就喜跟这样的汉在一起，长学问啊。”

“你还别说，像你这小案，说不定所长还真能让你去看着他呢。”

“那我就去，学儿‘手艺’，将来回到社会，我也当大哥。”

夜里，我梦了。梦中我来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很森，像一座百年没来过人的庙宇。也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害怕，我的直打哆嗦。庙宇里面忽然就亮了，我看见我妈坐在本应是佛祖坐的地方冲我招手。我的泪一下就淌了满脸，浑哆嗦得不成样。我扑去，一声妈还没喊来，里面就又黑了，什么也看不见。我妈哭了，她在黑暗里唤我：孩，过来，孩，你快过来呀……我醒了，一时搞不清楚枕上的那片是我的还是我妈的泪。

跟刷锅的胡聊了七八天，觉日过得还不是那么枯燥。他老是给我讲带儿的故事，大多是在收审所里听来的，最好玩儿的是“被x吓跑犯”的故事。讲一位老光攒足了钱去一个暗娼家里“开斋”，人家一脱，他吓了一，照人家那个吃饭家伙上就是一掌：他娘的，我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呢，原来是个瞎。气哼哼地刚要走，被一帮条客拖回来暴打一顿，稀里糊涂就被送到了收审所。

下过几场雨，天气一下就了起来，我的上长了好多痱，一挠就血。

这几天被提了几次审，我终于也没能咬住牙，竹筒里的那儿豆倒得溜光，全然没了开始时的劲。革命先烈的豪迈气质此时此地在我这等鸟人上踪影全无。这阵，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算是个人呢，还是算那个女里的“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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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我被提去填了一张单，就是正式搅我脑浆的那张纸——逮捕证。

这下清楚了，敢情我还真是个诈骗犯呢，不得不佩服老邱的力。

夜幕又一次在不经意的时刻降临，我知在温的天里，每个夜晚都是好的，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钟，有人正在歌，有人正在哭泣，有人在场逍遥浪漫，有人在街拥吻缠绵，而我孤独地蜷缩一隅，伸长慢慢地舐鲜血淋漓的伤……一些纷的镜经常现在我的梦中，那阵，梦几乎成了我生活中的主要内容。

这天半夜，我在梦中变成了一条狗，“喀嚓喀嚓”地咬一骨。我的像硫酸，淌到哪儿，哪儿就嘶拉嘶拉地冒白烟。正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了狗，门突然开了，梁所推着一个人来了：“胡四，再给你添个‘家’，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寻死。”

我急了，忽地爬了起来：“梁所，能不能让他到别去？这个号儿太小啦，两个人都够挤的。”

梁所用烟袋锅把铁门敲得像打铁：“明天送你去大号，那边适合你反省问题。”

一听去大号，我的心猛然了一下，觉脸上全是忧伤，去了大号我是不是也要被“帮助”？

刷锅的瞪着我说：“老胡别怕，去大号就去大号，想儿轻快的就好了。”

我听从他的建议，使劲地想那些我曾经见过的女，还真有效果——心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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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犯（1）

这位新朋友的脸耷拉得老长，冷不丁一看就像一了一天活儿又挨了主人打的驴。我想笑，将就这副尊荣，拉到街上，上嚼，再在脖上拴绳，没人敢说他不是驴，没准儿让戏团的“星探”看见，拉去走，一下就成动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