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所忿忿地说：“虽然矛盾不可避免，但你们要表现很的觉悟才对。任何挑拨离间、拉帮结伙、滋事斗殴的行为，都是以试法，不能容忍的！俗语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要想早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必须改掉一切恶习，这样才能给自己，给你们的亲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要相信，只要严格克制不良习惯，大家都是有前途的！”一横烟袋示意大家睡觉，拽着陈广胜，转就走。

我大声咳嗽着，帮小广把铺盖卷起来，泪一下就涌来了，那一刻我竟然说不话来了。

梁所揪起他，一把将他推到墙角，转问小广：“怎么回事儿？”

儿连带爬地蹲到门，狺狺地冲我甩他土灰的。

儿想“汪汪”两声，被老鹞一脚踢翻了。

我坐起来，推开儿的脑袋，了老鹞的手：“姚哥，我想跟小广搭个话。”

小广不理他，继续哼哼：“让儿的坟墓朝着酒缸……”

“打死你这个混！”我看见小广挥动一只痰盂，没没脸地砸向寒。

我瞥一老鹞，没敢放声，觉此刻的我跟一被放了血的猪没什么两样。

一个泥土里钻来似的声音在后窗上喊：“广哥，不是把你分到前廊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寒走了，整个走廊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梁所上前踢了他一脚：“起来，别装怂。”

寒将死的蛇那样蠕动两下，艰难地爬了起来。

老鹞眯着睛盯了好长时间屋，突然笑了：“小广是个人才。哈，要不我就说，人啊，就像一列火车，车轱辘停了，还有惯呢，玩女人也一样，过了大瘾，最后总得动弹那么几下才。”

“梁所慢走，”寒猥猥琐琐地爬了起来，“我不能呆在这里了，我要求换号儿。这几天我想好了，我要彻底坦白代自己的犯罪情节，我请求到小号思考问题。”梁所看看寒，稍一迟疑，老鹞早抱起他的铺盖，他的怀里：“兄弟，赶走吧，咱们后会有期。”

好嘛，陈广胜一走他就“支棱”起来了。我没趣地躺下了。别急，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压下去的。

梁所看了看躺在地下满脸鲜血的寒，着小广的说：“我是怎么嘱咐你的？搬着你的铺盖，回原来的号！”

寒也没抬地哼了一声：“光明，我会记住你的。”说完，回狠狠地盯了我一，目光像两把锥。

小广脖上的青都来了，指着寒的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想象着，自己变成了汤勇，全披挂，横行在看守所，没人敢瞪瞧我，我嘴里“咿呀”着，逮谁揍谁，拳下一会儿是寒，一会儿是老鹞。他们在我的下无一例外地喊着“四哥，四哥，我不敢了，饶了我吧”。我不饶他们，卯足力气一个劲地揍……幻想结束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竟然在使劲地挲儿的脑袋，“沙沙，沙沙，沙沙沙”

那边一阵唧喳，有人说，别跟他搭腔了，他又上火了，惹急了，放茅的时候你就摊上了。

小广那边陡然提了声音：“四哥，支起儿来，谁敢再‘罗罗’，我他！”

文明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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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人在唱歌，歌声万分悲怆，我以为又是哪位人在歌颂监狱生活呢。仔细一听，竟然是小广在着嗓唱歌词改变过的《洪湖浪打浪》。他把节奏放慢了好几拍，听上去像是在唱哀乐：“娘啊，儿死后，你要把儿埋在那啤酒厂……”

我发现，记忆这东西很有意思，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如果想要忘记它几乎需要一生的时间。比如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它似乎已经长在我的脑里了，那情景直到现在还时常浮现在我的前。随着时间的逝，它不但没有因为年日久而暗淡，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我，就像一件玉，因为无数次的拭而愈加光

大门猛地打开了，梁所威严地站在门，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寒直地躺在地下，仿佛死了一般。

我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胡哼唧两声，忽然就把这两声哼唧变成了一声“咿呀”，脑蓦地想起了汤勇……我要是汤勇该有多好啊，我如果变成了汤勇那样的好汉，谁敢跟我叫板？谁敢叫板我立了他。

小广讪笑着接过自己的铺盖，顺手摸了摸我的胳膊：“别难过四哥，多保重吧，以后别太善良了，这里面全是狼。”

刚才跟小广搭话的家伙吃吃地笑：“广哥可真够想得开，走到哪里都‘支儿’。”

老鹞哼了一声：“拉倒吧你，那是一个大屎包，谁碰谁粘一臭。”

号里的人全都起来了，大家有过约定似的，一蜂窝地扑向了寒。

话音刚落，老鹞抬起胳膊，猛地在墙上撞了一肘。

小广停止了唱歌：“我还有儿可支吗？”

空气一下沉闷起来，大家全无睡意，一个个瞪着贼亮的睛互相打量，似乎是在揣各自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