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领风三分钟。正唱得火朝天，走廊那边传来了一阵哗啦哗啦的脚镣声。

我把耳朵贴近窗，一阵对话穿过我的耳。

“告诉你，无论是谁的错，都不准你大声喧哗！知这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我知，可是不怎么着，他们也不能随便打人吧？”

“打人？打人还是轻的，你再哄监闹狱，我砸你小号。”

“政府，你讲不讲理？”

“讲理的不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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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1）

耳听得脚镣声在我们门停下来，我赶踅回原位。

门开了，梁所站在门，冲老鹞一：“姚光明，王冬生转你们号儿了啊。”

门关了，一个上缠满绷带的瘪老，诚惶诚恐地倚在门背上冲里面傻笑。

老鹞咳嗽一声。老儿瞥他一，往前一弓，又无力地倚回了门上。

老鹞站起来扶他坐在对面，眯着笑：“老妖，刚才这顿闹腾不善啊，不想留着腚儿攒粪了？”

“不想攒了，”老妖摆着大的脚镣，冲天翻个白，忿忿地念叨，“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一大把年纪了，跟几个小青年说儿黄段怎么了？没说好，那几个小以为我骂他们，挥拳就打，差儿要了我的老命。”

老鹞正：“你以为来我这边就不要你的命了？来，大鼻，你刨豆腐得好，让妖大爷尝尝你的手艺。”

老妖瞟了门一，很懂规矩地趴在了地板上：“鼻，轻儿啊，老儿我落了脏可找你啊。”

大鼻兴奋如吃了伟哥的猴，乐颠颠地搬来被，垫在底下，“嗖”的把一条竖在了半空：“叨叨什么呀，接招吧你就！”提一把，亮脚后跟，照准老妖的脊梁“扑通扑通”凿了起来。好家伙，敢情“刨豆腐”是这么回事儿呀。不错，这招够厨师们学一阵的。刚才我还在纳闷：怎么这里还让菜的？原来如此。刨了三两分钟，老妖已是大汗淋漓，汗与绷带上的血渍浸在一，使人看了非常不快。我拉拉老鹞，苦笑：“姚哥，算了吧。老家伙这把年纪了，别‘刨’个好歹来。”

“一边儿呆着去！看守所里无老少，连这个你都不懂？”

“这个我知，他不是破了？还着脚镣……”

“好了，妖大爷，看在老四的面上先放你一，起来吧。”

老妖闻言，并没有立刻起来，直接在地上打了个儿，仰面朝天，长吁了一气：“鹞啊鹞，老汉我算是彻底服了你啦……娘的，我连所长都不怕，就怕你。你还别说，别看你这样对待我，我这心里还真没觉得咋样，你这是帮助我呢……”

“少罗嗦，骑托车去！”老鹞忽然来了兴致，一枕摔向老妖，枕在老妖的脑袋上发一声放似的声音。

号里很安静，除了儿扑哧扑哧的息和偶尔响起的几声窃笑，没有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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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枕垫得了一儿，这样我就可以看见侧面窗外的树梢，那上面有银的月光，月光可真自由啊。

老妖将枕给老鹞丢回去，站到西墙摆了个骑托车的姿势：“鹞，从这里发到哪儿算一站？”

浪着似的喊了一声：“去东京去东京！去亲日本娘们儿，昨天我刚去过，闹得很，快发动车！”

老妖叫声“好嘞”，嘟嘟地发动了“托车”：“我骑上那托车，乐悠悠，歌声伴我乘风走呀乘风走……”

老鹞“嘘”了一声，老妖连忙换个坐上去的姿势，把唱歌改成了念叨：到关东了，到汉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