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健谈的家伙，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总能把意思让你听个八九不离十。他说他有个拣破烂的，十岁那年他爹就死了，是他一直在拉扯着他。去年秋天，他被一个外地人给骗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他一直没有再见过她……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飘忽着，说不清他看的是哪个人，也说不清那目光里的义，像烟一样。他说，他到找她，几乎转遍了全国，他相信自己的还活着，还在等他，还在捧着一碗乎乎的饭等他回家……我被他的情绪染了，他在一旁说着，我的脑就飞回了家。我妈在厨房忙碌，我爸爸在跟我大哥下象棋，我鬼魂似的游在屋角的黑暗。

这天吃罢晚饭，简单休息一下，又开始了晚学习。

魏组长照着烂狗似的一本《监守则》抑扬顿挫地念了一通，大家便开始讨论，论题自然还是挖犯罪源。

挖就挖，谁怕谁？大家“挖”着“挖”着，话题就直向女人的“挖”去。

我的心情郁闷不堪，瞅个空挡，用手指戳戳小雷的，装上厕所的样走了去。

来到走廊尽刚站下了气，小雷就撵上来，黄着脸问：“这几天怕是真要事儿吧？”

“真要事儿啊，”我盯着他的睛说，“那天我亲看见看守所的杨科长提走了寒。”

小雷的黄脸陡然变得苍白，抓住铁棂用力晃了晃，仰起脸冲外面叹了一气：“该当着事儿啊……当时我就觉得这事儿没完，果不其然。四哥，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你说，我听你的。”说着从兜里掏皱皱的半盒烟来，递给我一支。

“哪儿来的烟？”我怕他是抢别人的，心一，在这里，这也算是犯罪啊。

“别张，老油枕下面的……”小雷迷瞪着傻笑了两声，正：“亲哥，赶拿个主意。”

“你不是来过两把吗？你比我油，你看咱们应该怎么办？”我猛一烟，透过青烟看着他。

“再油能油过寒去？你也不用跟我装，老董就没帮你个什么的？”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可千万别瞎说啊你，人家老董咱们这破事儿？”撒开手，笑：“不过，我琢磨着咱哥儿俩确实应该先正正。”“董启祥肯定教了你几招，”小雷看了我一会儿，一咧嘴，“大哥，我知你怕连累人家。得，我也不说别的了。”

一声咳嗽从后响起，我扭一看，老傻笑眯眯地踱了过来：“二位，烟也不叫上哥哥？”

小雷笑着摸烟来，一扔给他：“傻哥一起过来凉快凉快……别瞪啊，我跟四哥正在研究怎么越狱呢。”

老傻接过烟，意味长地看了我一：“是吗？胡兄弟可没你那么傻哦，人家还差一年半就走了，哪能跟你这么‘膘’的事儿，是不是老四？”

“别听他瞎说，”我过来给老傻上烟，“傻哥，你说这外面整天呜哇的叫唤，又怎么了？”

老傻倚在墙上，慢吞吞地了两烟，探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唉，他呢，自己还顾不过来呢。老四我问你，寒最近忙活什么呢，是不是忙咱们这事儿？”

“这个还用问我？”我斜看了他一下，“大不了哥儿几个再回看守所蹲小号，能死人不？”

老傻拍了我的一掌：“行，有兄弟你这句话，哥哥我再陪寒过上几招。”

我在心里笑了：大哥你偷着了几把了？还过几招呢，没等人家寒亮个架势，你先吓趴下了。

“你们三个在什么？回来！”董启祥站在门吆喝。

哼着小曲，一路笑过来：“祥哥，又跟谁这是？”

董启祥一摔门走了来，边把我和小雷往里推边对说：“你要当心了，再这么‘晃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