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也说不来了。老母亲一把搂住我的脑袋，泣不成声。我的心像是一块被化着的冰，大的内疚几乎让我窒息。我抬起脑袋，伸手去摸我妈满是泪痕的脸。我妈躲了一下，最后还是闭上睛，任由我给她去泪。

大哥也许是怕冷场，不停地打哈哈。林队长推开门，抬手指指手表。

我妈一句话都没说，哆哆嗦嗦地站在门，痴呆呆地目送我跟在林队长后面往回走。

站在场后面的一个坡，我回望去，我妈扶着我大哥的肩膀，在细密的一缕光里，呆呆地望着我，雕塑一般安静。看见我站住了，她开始动，慢镜似的挥手，嘴一张一合，我听不清楚她在喊些什么。

回到监队，我倚在楼梯呆了许久，回想起我妈的泪，联想到我爸爸的，心里很不踏实。

到屋里，我不敢再去回忆我妈那双忧郁的睛，心里像是有无数蚂蚁爬过。

把带来的香烟放到铺上，我竟然有一虚脱的觉，前又浮现寒那张不不的脸，总觉得这小搞了一个很大的谋。老傻装神经病的镜也不失时机地来我前晃悠。傻哥，你现在是在严队还是在神经病院？

午饭时，草的回来了。

趁大家都在冲凉，我叫董启祥，告诉他我家里的人来过了。

“知了，你小有儿行，一般人在监队不能接见呢。”董启祥拍了拍我的后背，笑。

“还不是政府可怜我？”我从袋里摸两盒烟他的兜，二人不再言语。

“四哥，听说老大当校长了？”小雷边从我的袋里翻东西边问。

“好像是吧，”这次接见一定是我大哥安排的。我笑了笑，“我们老胡家人才一万啊。”

“佩服佩服，”小雷拽一包烟揣怀里，“等我去就去找他，给学校看个传达什么的。”

“看传达？”瘦猴抓起一包烟就跑，“你当官儿啦，值班组长！”

山雨来（1）

董启祥从我的枕底下摸了一盒烟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手腕的香：“来吧，犒劳犒劳你。”

我问，这东西哪儿来的？董启祥说：“打听那么多什么？叫你吃你就吃。”

我估计这香是用我的烟换来的，讪笑：“这叫互通有无吧？”

董启祥了：“那帮值班的孙是咱们这里的大款，有的是‘货’，要不大家挤破也要去值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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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林志扬在这里有儿门路吧？”

董启祥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能压住场的人，走到哪里都吃得开，扬扬这小在某些方面比我。”

这话说得有些谦虚，我觉得在这方面，董启祥并不比林志扬差，随说：“香是从扬扬那里‘贸易’来的吧。”

董启祥边将香掰成两截递给我一截边说：“小杰的。”

“小杰不是值班的吧？”我不理解，难打这个活儿也有油可捞？

“不是。这事儿得分人，”董启祥把香戳到菜里，边用汤匙捣边说，“有的人不值班照样‘拿分’。”

“祥哥，吃什么这么香？”小雷端着饭碗凑了过来。

董启祥往旁边挪了挪：“老四，把你的分给公儿，哥哥有些日没吃这玩意儿了。”

我随手掰断香，给小雷丢到碗里一块。瘦猴见状“嗖”地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