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他其实一直在骗自己。

李承宪重重一拳捶在案上。

醒醒吧，李承宪。

30

若是以为滕翼会这麽放弃那就大错特错了。

虽然被李承宪撵了来，又摔得浑都疼，然而滕翼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起码要让他听我解释，听我告诉他所有的事情，请他原谅我……

虽如此说，滕翼也知李承宪军务繁忙，也不能一直呆在他帐中打扰他，只得先回药庐中休息，等到正午时分才又带上去找李承宪。

李承宪见他居然又来了，还带著午饭过来讨好自己，心中烦躁，想要呵斥他，一低却又赫然看见他端著托盘的手腕上缠著白布，想起望月节那晚自己暴怒之下终是伤了他。看他端著托盘的手微微抖著，望向自己的神小心翼翼，知他是在张害怕，不知自己下一刻是会撵他去，还是再会动手打他。

从没见过他这般可怜的模样。那人一向是随心所，神气活现，从不肯向任何人低，何曾有过这样畏首畏尾，小心翼翼的时候？

虽是知对这个欺骗自己的人心很没息，心中却终是不忍。

仍烦躁不已，不想再看到他的脸，但却再也开不了去呵斥这样的他。

也再不想动手伤他了。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撵又撵不走，李承宪终是拿他没法，只拿一张冷脸对他。

滕翼见李承宪对他己态度依旧冰冷，不假辞，对他带来的也不理不睬，心中苦笑。

从前自己也是用这样的态度对李承宪的吗？不理不睬，冷冷面，看都不愿多看一。李承宪到底在自己这里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气？又要有多少忍耐多少包容才能持下去，直等到自己终於对他敞开心扉？

想想便又持下来，从前他能为自己到的，现在自己也能为他到。

守著李承宪一个中午，他看都不看自己一，也不肯吃自己拿的，终於李承宪站起叫人来开始下午的办公，滕翼这才无奈地收拾东西走了去。

李承宪看滕翼终於走了，这才松下一气。整个中午，他一直在迫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大帐里还有另一个人，却仍能觉到一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背上，定不移。李承宪觉得自己快要忍受不住了，却仍是不能转过去。

因为实在是不知，若是再看到那个人，自己究竟会暴怒之下杀了他，还是……还是不忍心看他那双清澈黑亮的大睛染上悲伤，终於忍不住想原谅他……

赶快放弃吧。非则我整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

不想李承宪并没有轻松多久，到晚间那人居然又厚著脸来找他。李承宪终於忍无可忍冲他大吼，见他肩膀瑟缩一下，仍是走上前来，讨好地笑著叫李承宪一起回家。

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他，许久终於如愿听到他离去的声音，这才松了一气。

李承宪熄烛火，早早躺在床上睡下，却怎麽也睡不著。不怎麽骂自己没息，自己不要去想，脑里翻来覆去想著的还是他。不禁暗恨，他为什麽要骗我？既然骗了，为何不一直骗下去，为何又让我发现真相？终究真相大白了，我……我终是不忍心伤他，只能离他远远的，他又为何偏偏要追上来，再来扰我的心神？

正思来想去，却听见门有响动，在门踟蹰片刻後，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踏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