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上，双目闭，面青紫。前一只雕翎箭没膛，箭尾已被满衣衫的血染遍──黑的血。

李承宪竟是中了剧毒。

滕翼看著李承宪，脑中一片空白。

耳边瑞王痛心地讲著，我军本已大胜，不料一支冷箭不知从何来，幸好李承宪疾手快，挡在瑞王前，生生替他受了这一箭。随後才知是戎王随死卫所，箭上竟是涂了剧毒。

滕翼只觉前发黑。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回西夷的吗？

不是说，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吗？

不是说让我等你回来吗？

多少心痛多少难过，滕翼几乎站立不住。然而他却只能将这些放到一边。

他是大夫，他可以帮李承宪的。

李承宪，不准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众人忙将李承宪抬至医馆，滕翼看了看伤，还好未伤到心脏，但是箭上的毒却不知是何毒。

滕翼剪开李承宪前衣，握住那支羽箭，用力一，登时鲜血四溅。滕翼快速地在伤上撒上金创药，然而那伤仍是血如注，撒上一层药粉便被鲜血冲掉，再撒上，再冲掉。滕翼细细密密地在那伤上撒上几层药粉，直至一瓶金创药竟已见底，血才渐渐止住。滕翼这才拿起净白布将伤包扎好。

这时伸手去为李承宪诊脉，手指搭在李承宪脉上许久，眉越皱越。

李承宪脉象古怪，乃自己见所未见，实在不知他所中为何毒。

正自苦恼，滕翼突然灵光一闪。观李承宪面紫黑，血不止极难止血，然而气息却尚算平稳。滕翼又伸手去摸他的四肢，竟觉僵如同岩石一般。

滕翼脸大变，这莫不是……莫不是西夷山林中剧毒之蛇──黑眉赤锦？滕翼曾在大青山中见过这蛇，此蛇长不过三尺，只有麽指细，通赤红，暗纹理，三角形的蛇上有一黑斑，故名黑眉赤锦。

此蛇剧毒无比，滕翼曾见过被此蛇咬伤的族人，亦是如李承宪这般面紫黑，血不止，浑僵。爹爹使劲浑解数，全力救治，七日後那名族人仍是不治而亡。

滕翼只觉浑力气都被去一般，坐在地上。

我救不了他了。

李承宪……

瑞王等人看滕翼如此都是心中一凉，几番张，亦不忍心再问。

瑞王更是几落泪，生生忍住，走上前去，握住滕翼的肩膀。

却见滕翼直起腰来，转看著瑞王，目光灼灼。

瑞王被他看得吓了一，随即问他：“怎麽，小翼，难你又想到什麽了？”

滕翼摇了摇，中神暗淡下去，：

“李承宪所中之毒，乃是一叫黑眉赤锦的剧毒之蛇的毒。我曾见过中此毒之人，活不过七天。”

众人闻言，均是神大震。不料此毒竟如此厉害。

随即又听滕翼。

“我不甘心。”

“不能就这麽放弃。”

“当年我爹未能找到此毒的解药，但并不代表没有人能找到。”

滕翼看向躺在床上的李承宪，继续：“不怎麽样，我都不能就这样放弃他。不到最後一刻，绝不放弃任何希望。”

瑞王听他如此说，这才放心下来，：“小翼能如此想，我便放心了。”顿了一下，又：“小翼，我离开京城之时，晋臣也已离开京城，向这里赶来。他虽有些事耽搁了，但想来这几日应该也会到了。等他来了，你们二人再行商议，说不定，晋臣能解此毒。”

滕翼闻言，便又转向床上的李承宪，地注视著他。

众人看此间也没什麽可以帮忙的，便都一一散去，只留滕翼在这里照顾李承宪。

其实滕翼知，黑眉赤锦的毒极烈，即使是与侗彝族医学截然不同的中原医学，也并不能解。

但滕翼却并不绝望。

或许是想起了李承宪这些日来跟他说的：善战者必死於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