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蝶妹，”徐丽有些讨好蝶来，“你还没发育，没有线条，穿这样的衣服显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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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什么？”蝶妹好奇地看着小弟。

“当然记得！”妹俩齐声答，就是因为莫尼克的话题，才让蝶来翻箱倒柜，找起妈妈的衣服。

蝶来却盯视着蝶妹手里的衣服，那是一和她一模一样的裙白汗衫的童装，“我们以后不能穿得一样，错开来懂不懂？比如说，我穿白汗衫的时候，你就穿衬衫。”

“我这辈最恨的就是礼拜天。”蝶来一件一件检视着自己的一堆衣服，那是一条印人造棉裙和一件白短袖汗衫。

吃午饭的时候，蝶来穿了一妈妈的衣服现在厨房的饭桌旁，令蝶妹和小弟大吃一惊，那是妈妈的一件紫丝绒旗袍改制的夹袄，妈妈过去的旗袍差不多都改成了这一类衣服，它们或者变成两个女孩冬天棉袄的罩面或者是妈妈自己的夹袄，这件紫丝绒夹袄是妈妈节日穿的衣服，虽然真正上时外面还要罩上蓝布罩衣，它成了常年挂在家中衣橱里最奢华的一件衣服，现在这紫的奢华令蝶来陡然有了小女人的妩媚。

弟弟的带哭的要求声中为谁去给弟弟而争吵半天，蝶来绝不会因为自己是而让步，这也是她向人们习以为常的准则发挑战的时候，让步的经常是妹妹，现在为了平息蝶来的怒气，蝶妹不声不响过去照料小弟，蝶来也从被窝里坐起来，

“我不要和你一样，下个月我就是中学生了，我以后去哪儿不要你跟，我最恨有人跟我一样，为什么你不是我，为什么这个讨厌的男小人不是我哥哥，为什么没有哥哥带我坐火车，我也要去大串联，去黑龙江去内蒙古去云南，我想去边疆，想去离上海最远的地方，为什么礼拜天要和你们这帮什么都不懂的小人一起过？我恨你们，恨这个家，恨！恨！恨！”

“线条是什么呢？”蝶妹着泪问。

“为什么？”

“我有过十几箱这样的衣服，你妈妈这件衣服在当时也不算很登，现在看看已经很好看了，蝶来，你们这一代比我还可怜，因为连个边都没有挨到。”

“徐丽，你说是不是，她还没有到穿妈妈衣服的年龄？”

厨房的哭闹声把徐丽从楼上引下来，于是她也看到了蝶来的崭新形象，或者说，旧时代的形象，这似乎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她地叹气了。

“真是个碰哭，谁惹你了，我不过是把妈妈的衣服穿一穿，为什么我什么事你都要轧一脚？”蝶来即生气又无奈，求助地朝徐丽看去，

“她就是有线条的女人。”徐丽用指在虚空中笔画一条曲线，妹俩对着看不见的曲线怔忡了半晌。

《初夜》3

也许是徐丽的吻，抑或话语后蕴的悲叹，总之，不仅小弟的哭声更响，蝶妹也哽咽了。

饭桌静了片刻，蝶妹尖叫起来，“不公平，好衣服都给你穿去，这是妈妈的衣服，我也要穿，你不给我穿，我就要告诉妈妈！”泪跟着掉下。

“碰哭！”蝶来狠狠骂一声，砰地关上房门，抢先妹妹一步了浴间。

“我也恨！”弟弟咕哝。

有人敲后门，并喊着徐丽的名字，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找徐丽，她简直就是堂里菜市场的际，因为她连排队买菜时都会搭讪来新朋友，不过此时她却是她有几分遗憾地扔开这个她最衷的话题去开后门迎接她的朋友。

徐丽十年前嫁给比她年长十岁家境富裕的资本家儿，才过了三五年的舒适生活，便被革命运动席卷抛一无所有的社会底层，好在徐丽天乐观，似乎乐观得过分，而被邻居们包括蝶来母亲林雯瑛称为“十三”，堂里的人是势利，过去轻视她现在更不搭理她，愿意接受她搭讪的就是一个蝶来了，虽然林雯瑛不准蝶来与她往，声称她会带坏蝶来，可是这阻挠只会激起蝶来接近徐丽的愿望，况且，在白天的公用厨房，上班或被派去农村劳动的林雯瑛又如何阻止蝶来与徐丽的各谈？

“喏，莫尼克，记得吗？”徐丽问。

事实上，这件古典派的夹袄穿在蝶来在红时代发育的并不合，或者说十分突兀，夹袄的细腰卡住蝶来从未得到约束的腰上，既不和谐又张，其窄肩窄袖于蝶来茁壮的肩膀手臂更是捉襟见肘，总之，这妩媚是带着不协调的怪诞彩，让从未见过世面的蝶妹和小弟像见到怪一般好不惊慌失措。

“我也要告诉妈妈……”小弟向来人云亦云，尤其喜跟哭，因为还留存刚才坐在痰盂上的委屈，因此哭得比蝶妹还伤心。

“恨你们！”他的漂亮的大睛却是瞪着蝶来。

蝶妹嘴一咧，圈立刻红了。

妹俩一起朝着厨房的窗外看去，不如说朝着记忆中的那个丽形象看去，蝶妹的泪已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