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一剎那间的“天良发现”。他去给豌豆买了件衣裳（用豌豆卖奖券赚的钱），又买了些面包糕等的给她吃。但，她把放在一边，也无视于那件新衣，只是恹恹的躺着。她厌恶自己，轻蔑自己，恨自己，觉得自己骯脏而污秽……她什么都不想，只是奇怪父母为什么不把她接了去，难她在人间受的劫难还没有满？还是她不天堂？是的，在经过这件事后，她是不天堂了！她信自己如果死了，是会下地狱的。一个不满十二岁的女孩，竟满脑死亡，竟不知“生”的乐趣，那就是当时的豌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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豌豆知他说就的，她爬下了床，胡咀嚼着那的面包，然后，去厨房把自己彻彻底底的清洗过。鲁森尧依旧在外屋里咆哮：“别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小！你妈偷了汉生下你来！你打娘胎里就带着罪恶！你诱惑我！你这个小妖！你生下来就是个小妖！”他越骂越有劲，这些话一，他才觉得这些话明明就是“天理”。他，四十来岁的人了，怎么会对个小女孩下手？只因为她是个小妖，小妖施起法朮来，连唐三藏都要闭目念佛。这一想，他的“犯罪”完全消失无踪，而豌豆又“罪加一等”。

在这几个月里，豌豆和鲁森尧间的“敌对”，已越来越尖锐。任何坏事情，如果顺利的有了第一次，就很难逃过第二次。鲁森尧自从暴了豌豆以后，髓知味，没多久，就又如法炮制，把她五大绑的来了第二次。然后，他懒得绑她了，只要兽一发作，就给她几耳光，命令她顺从。豌豆是死也不“从”的。于是，挨打又成了家常便饭，每次，豌豆都被打得无力还手后，再让他达到目的。真的，她认为自己已经跌地狱的底层了。

以前卖奖券，还可以逃开鲁森尧，现在，奖券摊就放在家门，她连逃都无可逃。好在，鲁森尧嗜酒成，居然和巷一个糟老了朋友，那糟老姓曹，因为实在穿得拖泥带，整天没有清醒的时候，大家就叫他糟老。糟老跟儿媳妇一起住，已经七十几岁了，儿媳妇不许他在家里酗酒，他就在巷里的小饭店里酗酒。鲁森尧也常去小饭店，两人就经常在饭店里喝到“不醉无归”。鲁森尧醉了还知回家，糟老每次都得被他儿来扛回去。那糟老也唱平剧，偶尔来豌豆家喝酒，常和鲁森尧一人一句的胡对唱着，唱的无非是些“英雄落难”的玩意儿，然后糟老就骂儿儿媳妇不孝，鲁森尧就骂豌豆克父克母克亲人。

躺了几天后，鲁森尧的火气又发作了，原形又毕了。他把豌豆从床上拎起来，把面包摔在她怀里，大吼大叫的说：“你躺在那儿装什么蒜？你存心想赖在床上不工作是不是？你再不给我起床，我拿刀划了你的脸！”说着，他真的去找刀。

鲁森尧第二个月就带着豌豆搬了家，他心中多少有些忌讳，左右邻居对他们已经知得太清楚了。接连三个月，他连换了三个地方，最后，搬到松山区的一堆木造房里，这儿的房租更便宜，他脆把奖券和香烟摊放在房门卖，有豌豆守着摊，生意居然不错。

她变得非常沉默了。常常整天都不开，也不笑，她原是朵苞待放的，如今，却以惊人的速度在憔悴下去。她瘦了，脸颊整个削了去，下尖尖的，大睛幽幽的，带着早熟的忧

豌豆已经跌了地狱的最底层。

豌豆逃了那间小屋，开始去卖奖券。学校，她是本不敢回学校了。

“你少装委屈样来，你这个小婊，你心里大概还兴得很呢！我告诉你！这件事你给我闭起嘴来少说话！如果说去，我就告诉你老师，是你脱光了诱惑我！是你！是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