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睛像是混合着迫与哀求盯着我，“……明昊，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你就不能对我说说话吗？哪怕短短的几句也好！哪怕是指责、咒骂，冲过来揍我也好！”

他似乎也不指望我什么回应，自顾自地接着说，“你就一儿也不好奇，我是什么时候知这一切的？其实我很早就产生怀疑了，直到z来访时吐了那个关键的字，就像揭去遮蔽其上的最后一张幕布，把完整的真相呈现在我面前。——你收集金钱，但看它们的神就像看一堆废纸，因为10亿金在你里只不过是一艘航天的换品，连工都谈不上。这块金属才是你真正在乎的东西，听到‘空间跃’这个词的瞬间，我明白了你为什么称它‘弹簧’，确实很形象，这不正是科幻小说中所谓的‘虫’吗，在宇宙空间的结构中用大的动力撕开一个裂，将相隔遥远却相互关联的两个连接起来，让飞船以光速从中通过到达目的地！”

他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接他的话茬。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不能再浪费在没有意义的言谈上，我希望他快把想说的说完，然后提条件，易。

我冷看他，忽然一丝轻柔的微笑，“请你把东西还给我——然后，所有的矛盾都会彻底消失，你将永远不必忍受这痛苦挣扎。来，把它给我……”

他松开中的半支烟，用鞋底碾得粉碎，“你还是那样，说话像刀切似的生冷，没有多余字。以前我以为你不擅言辞，后来才知，你本就是对谈的对象不屑一顾——对我，以及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甚至对语言这方式。”

“你是不是需要听什么，才能安此时失望的心情？如果是的话，抱歉我没有时间。”连我自己都不知，原来人类的声音可以冰冷到这个地步。我实在厌倦极了这些反复无常的人类情绪，就像这个男人从内心散发来的，以前是企图捆住我手脚的障碍，如今那条绳索反过来束缚了他自己。

“那么你是谁，你想要什么，——关于你的真实份，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不是我不知，而是我不想去知。因为我无法确定是否能面对这样的打击，于是我下意识地采取了自私的自保办法。是的，完全可以说是自私，一相情愿地将人类的情倾注在你上，利用你所寄生的人类产生的微薄影响迫你接受和回应，甚至潜意识中希望你就是‘裴明昊’！你说的对，我本不知自己的是谁，我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我的不是这副，甚至不是‘裴明昊’这个人，我的是你’，但我却没有勇气接受真实的你。那一天你说要让我看你的本，我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仓皇和恐惧。我对你的首先是建立在被我否定了的、‘裴明昊’的基础之上，因为睛看到的是人类，所以我本就没有把你当成不同的！”

“把东西还给我。”我抢先开，打破笼罩在我们之间的怪异气氛，它比现在低气压的沉闷天气更令人觉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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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沉默，面无表情的沉默。

如同被什么蛊惑了似的，他从袋里掏一段金属筒，缓缓地递，神情痛楚而茫然。我凝视着追逐了多年、如今近在前的渴望，平静地接了过来。——我以为这会让我产生喜悦，或者是一些欣，哪怕只是松气——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大脑里一片宁寂，死不波般，平静得令人发怵！这表示什么？我已经彻底摆脱那些复杂至极、烦不胜烦的人类情了吗，就像被生生扯断的电线一样，可是连一簇微弱的火都没有爆来？这反应并不糟糕，但却让我觉说不的诡异！

他一气说完，仿佛耗尽全力气似的，发一声疲倦虚弱的叹息。

显得不可测，他的目光骄傲而沉静，却又带着一破釜沉舟似的悲壮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