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纠纷后两日，云锦第二次到大学里找关宁。关宁正在寝室里听写英语，陈青青和云华把云锦带到寝室，云锦取一份薄荷糕分给她们和没有回来的陆稔。薄荷糕是玄明心心念念的最，也是这次探望的一个借，云锦了许多。女儿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在众人的里，这太过寻常反而是一极不寻常，唯有错增多的听力练习偷偷揭示了练习者的心绪不宁。

关宁请母亲在学校餐厅吃了晚饭。云锦开诚布公，她和关宁一样对关大老爷的话到厌恶，同样她不晓得在当时是否有更好的或是更温和的办法来理愤怒。“宁宁，老那边不用理他，他发疯让他去疯，我们控制不了。”一个“我们”将母女俩拉到了同一战线。“以后周末不去老家里吃饭，你爸要去让他自己去。”

提到丈夫时恶狠狠的，买饭时倒不忘让关宁多买一份，其名曰：同甘共苦。只是这堂饭里究竟是甜多还是苦多只有当事人才知。

云锦没有多逗留，饭后她提着外带的堂饭回家。

关宁找了个台阶风，等玄明来取她最最中意的薄荷糕。杨笑澜比玄明早到，当玄明一路赶慢赶来到学校时，第一看见的不是她的薄荷糕，而是关宁与杨笑澜两人闲适地坐在台阶上，杨笑澜嘴里还嚼着她的薄荷糕。

“怎么她也在！”玄明一把抢过薄荷糕，从袋里掏一块嘴里，久违的幸福满满溢来，如此刻的晚风，隐隐夹杂着的芬芳，树的清香。

杨笑澜手里还抓着一块，示威似的，在玄明前晃过，施施然：“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有句话怎么说的，心里有我，我才存在。”

“中了邪了，鬼心里才有你。啊，都怪那个客，死胖，话多得要死，害得我那么晚到，损失了好几块薄荷糕。呜呜，我的薄荷糕。”想到被杨笑澜吃掉的那些，玄明满心满腹的悔恨。

自小见识过玄明为了母亲的薄荷糕如痴如狂，关宁一儿都不意外，解释：“不你早还是晚，都是那一袋，我妈分好的。怕你吃多了。”

“再多都不嫌多。”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减慢了速度。以往她必定连吃三、四块才停手，今天倒好，两块下肚就了手，奇：“难是年纪大了胃小了。”

“是玄明大师长大了，开始有了少女的心事。”最初得知玄明有个叫作“关世云”的靶，还是被许警官发现的，关宁都想替玄明默上一哀。可许警官到底还是给了玄明一个机会，让她想想清楚自己到底喜谁，要什么。

在玄明大师没想清楚之前，许警官没有主动联系她。要玄明主动，那天黄历上一定写着天狗日又月。“她让我想想清楚，可是我不知想什么。”玄明苦恼，一坐在石阶上。一连几天许警官没有现，她发了信息过去，许警官的回复不咸不淡，不像之前那样随便一句话闲扯两人就能说好久。

杨笑澜往边上挪了一挪，玄明瞪她一：“没有犬瘟。”

杨笑澜笑笑：“我怕笨也会传染。”

“玄明，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许警官要玄明想什么是如此显而易见，而这位上通神下通鬼的大师居然敢说不知。这下关宁倒是要提许警官默哀了。

“我……我……”玄明支支吾吾不知要怎么说好。她当然知许警官要她想的是什么，但是她不明白自己，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许唯会喜她。“我真的不晓得。我喜她，我知。可是喜……我之前不是喜过那个咨询师嘛，现在也没有什么觉，然后再之前……”她艰难地开说着自己的喜。

说真实的情，对她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一方面，她为一叫作喜的情绪所牵引，另一方面，她对此惶然无措又一无所知。她一向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沙中行舟，那些曾引她人和事就像海市蜃楼，陪伴她走完一段又一段旅程，她憧憬、向往，但终究那些只是幻象。像沙上行走后留下的足迹，风过后，一切全都消散了。唯一的真实是自小母亲输的信念，带有印记之人，家族命定之人，必将要为了某项伟大的事业而付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