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落定远

这倒不是说薛家在当地受人尊敬，所以没有敢来占薛氏娘家的房，而是人动太过迅速，空着的房时时都有，而且薛家的这宅也不是什么豪宅大院，不过是三五间小屋罢了。周远达夫妇也只需两间小屋便可，而这里住着的原是福建那边来的民，也不是本地人，见薛家有人回来，也不敢得罪周远达，便搬去了另一空房。

于是周远达一边在江上捕鱼，一边让妻在村里略讨些活计——薛氏的针线女红，本来就是一等一的。原先在荆北时，薛氏的针线活也补贴了不少家用。但是如今这村，早已不是当年了村了，且不说那些从别迁来的人，便是以前与薛氏有些情的，见原本就不宽裕的收，又被薛氏抢去一分，哪还有不嫉恨的。

但是不怎么说，现在的周芷若，是不能提反对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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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达当初离开集庆，就属于脱离了原籍的，元代称这人叫窎，纳的大多是丁税。所以对于周远达来说，除非回到集庆，不然在哪里，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当然，这仍然是相对于江北来说的，到了江南，则又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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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又过了小半年，转过年来等周芷若也已经过了周岁了，周远达知妻在这环境下心情多有不快，便又带着妻女走了——这里的人看他们的光，已经令他知这不是一个可以安生过日的地方。

么怨恨，也应该都消散了吧。

通过一番询问，得知薛氏的娘家人，早已经迁往了别，而周芷若的外祖和两个舅舅，也都被抓去，到岭北各地屯田戍守了，没有再回来。

却说周远达见妻娘家的人都不知去向，便想在这边重新定居下来——房的事不是问题，住在薛家的人很快就搬了去，把薛家的老宅让了来。

如今见到父母情厚，父亲又疼母亲，心中也是洋洋的，顿时觉得这世界还是很明媚的，能够重生一次，真的好！

周芷若的外祖家，虽是御宅屋，属于儒。儒的设定，本来的意思是优待和保护读书人，但实际上儒在元代地位极低，有是九儒十丐，儒生只比乞丐的地位一，他们负担的差役也很重，范围又广，故此周芷若的外祖家中即使有三个男丁，也很难维持。

而窎想要改变籍，原本是要在原住地之外的的定居地的当地政府申请行移籍，由原籍官府倚除的。但是元末民太多，往往只要社长允许，也就可以了。窎这一制度，事实上在元末也已经如同取消了一般，很少有人再提及。

周远达将家中带不走的东西，都卖给了别人，又筹了些钱，然后把些应用的搬到船上，然后一路沿江而下，倒也不必求人——周远达捕鱼船，皆是好手。但是来到集庆后，发现薛氏的娘家人一个也不在了，倒是还有昔日的邻舍在，见到薛氏，也颇情——虽然因为私奔这回事，脸上总带着些鄙夷的神，但周远达夫妇也基本上当作没有看见。

这下关于薛氏当年私奔的话题渐渐又传起来——仿佛薛氏就是一个不知检的人。于是，找薛氏针线活和浆洗活计的人也渐渐少了。

周芷若也是心疼母亲，见父亲携了母亲离开，心中也是兴——前世她记忆中只有父亲，母亲的记忆几乎没有。再加上父亲死得也早，所以她极度渴望父和母亲，才会把灭绝的话奉为圣旨一般。

元时自成吉思汗以来，就有不断地从被征服地区迁人到岭北等地充实人供养蒙古贵族的法，江南的“南人”，自然也有很多被调的。而由于没有实行定期籍的制度，所以元代脱离籍到别求生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之后元代不得不特设了专门理这些人的官员，同时也负责这些人税收和劳役问题。

本来一生就叹息已经让父母惊诧了，如果再开说话，只怕自己要被当成妖怪了。

本来元代的的籍，采取的是在宋代乡和里正的基础上，加一社的制度，每五十家设一社，有社长。

这十年倒有九年荒的时代，有办法的人，都走了。周芷若最小的一个舅舅，在母亲去世后，也背井离乡，不知去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