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比得上她好看。”范妮委屈地回答。

范妮看着的相片，想到有一次自己一时兴起，穿了上海背来的蓬蓬裙和白鞋给鲁看，谁知，鲁无奈地挑着眉看她，脸上一丝笑也没有，更不要说欣赏之情。鲁说，范妮的打扮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外婆，他们穿着这样的衣裙，那傻得不能在傻的swing。范妮突然想，是不是也会有一个金发碧的情人呢，她会不会也经历过那样不确定的情风暴呢，她是不是也会在情人的床上把card和car读错呢，要是连这些都和自己相似，她是怎么对付以后的生活的呢。也许她可以教教自己。

“最后没有用，因为担心他在大陆，书公开版了，会影响到他。我的同事在我之前用了留在大陆的作家的照片放在书里，结果给那个作家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从此以后，我们都尽量考虑到这一。真的可惜没能用。”格林教授说，“最近我听说，你的爷爷早就把他们从前的照片都烧掉了。我心里庆幸自己没有公开他烧掉的照片。”

范妮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清格林教授说了些什么。她疑惑地望着格林教授，如果他这么了解自己的家世，也许他也能说什么能指她，而不为难她的己话来？范妮想。别象婶婆那样人所难行不行。

“他其实是个不懂党派的书生，十分理想主义。”婶婆说，“那时候，大知识分都是英国派，讲究不群不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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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妮想起来，小时候在家里看到的爷爷写的思想小结，声声都是“听主席话，跟共产党走。”一也看不有什么“不群不党”。

靠了格林教授带来的一张新旧上海路名对照表，范妮才知原来王家在上海还有几栋大房，在现在的南京西路，湖南路，康平路和兴国路上。也许维尼叔叔也画过那些房，他常常在路上画好看

在照相本里，也有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他穿着白的西装，那老派的三件西装。半个世纪以前的光照在爷爷的脸上，那时他的脸上有安逸的样，他在华盛顿广场拍过不少相片，在中央公园也拍过不少，坐在船上，船夫打扮成手的样，脖上系了一条小方巾。

芬街上的那个石泉前笑着，着一副墨镜，她的发剪短了以后，卷起来，婶婆说那是纽约当时最行的发式，使女人看上去非常俏丽。站在船上，后面是自由女神像。她的后是湖和树，还有第五大上的楼，范妮认来，那是在中央公园。她穿着赫本在电影里穿的那腰蓬蓬裙，将无袖的短衫束在裙里。都是在国时的照片，都是风得意。

格林教授又重复了一遍。

“也比不上她好命。”范妮忍不住又说。她看着意盎然的笑容，现在，她知能这样冲一个人笑，是因为她真的肯定那个人她，放纵她，让她无忧无虑。

“看你爷爷多登。”婶婆用指摸了一下爷爷的照片，对格林教授说，“你的书里也用过这张照片吧，华盛顿广场的那张。”

“他那时害怕极了，别人家的照片都是被人烧掉的，只有我们家的是被爷爷自觉烧掉的。”范妮说。

格林教授看了范妮一，没有说什么。到后来，他才说，范妮和婶婆他们这一代人最不同的，是婶婆不象范妮那样多的抱怨。婶婆摔断了骨，独自在家里养伤，没有一丝抱怨，反而说她得到了很好的休息，也借这个机会看了不少书，后来再看到她，果然年轻了许多。他们总是在各各样的生活里可以获得有益的东西。格林教授认为，这就是教会学校和非教会学校的教育背景带来的差距。

“你看，你们长得很象。”格林教授在旁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