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前十九年的人生里，一直觉得有钱有闲就是神仙日，有人服侍穿衣吃饭就是皇帝日。可当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又在想，是不是得些什么才有意义，所以他学写字。可他毕竟盲，且天资并不算聪颖，再努力也只是会写能写罢了。

槐实对这个名字唯一的印象，就是崔丞相的女儿有可能嫁给王爷。

槐实被关在房里，那门客朝他冷哼一声，语气不屑：“你就是镇南王的禁？”

他费力分辨了一下，那脚步声却在门停住。

槐实吃了一惊，这事怎么人人都知？

崔丞相是何人，槐实不知。

王爷给了他荣华富贵，但槐实突然不知这些于他有什么意义。

第六章

他试着把心思放在王爷上，但王爷总是推开他，总是忽冷忽，槐实实在搞不清楚。

“我是不会帮什么崔丞相的，”槐实淡淡地笑了笑，说：“我是王爷的人。”

“王爷不识抬举，回了丞相结亲的好意，驳了丞相的面，自然要吃苦，”那男人声音森冷，让槐实不寒而栗：“人人都说镇南王品行洁，襟怀坦，我看都是笑话，和他那些王爷兄弟一样，在家里养男，天下之大稽。”

槐实的脸贴着冰凉的地，突然听见有脚步声。

瓷杯落地，四分五裂，发尖锐的破裂声，膝弯被人狠狠一踢，槐实往前倒下，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一声闷响，门客踩在他后背上，底靴硌在肩胛骨上，槐实忍不住喊疼，门客威胁：“瞎，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结果到了那里，槐实才知是个鸿门宴，请客的人不是王爷，而是崔丞相的门客，奉了崔丞相的意思而来，看到盲的槐实走上来，立把仆役赶去，咣当一声关上门，把槐实吓了一。

香茗楼，仆役把他领上去。

这世上无尽的人与事里，都与槐实无关，只有王爷能让槐实真实地受到自己的存在，觉到被需要，他想，他没有其他选择了。

槐实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说“我信王爷”或者“我什么都不要”这样的话来，脑里哄哄的，像是后厨的灶膛里树枝和木柴被火烤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那可不一定，”门客打量了一下上镶金带玉的小瞎，说了其此行目的：“瞎，你若是能帮丞相事，丞相会给你几辈都不完的钱最好，到时候豪邸名宅，丫鬟下人应有尽有，好过在王府里仰人鼻息，如何？”

几年前他还是个后厨人人欺打的瞎，现在摇一变，已经成了王爷的掣肘，成了别人里镇南王的枕边人。

“也许无用，也许有用，就看你在镇南王心里占了多大比重。”

“你想多了，一个男能有多大比重？”

槐实心里不得很，但现在陷囹圄，又不能贸然行动，只能好言问：“那你想什么？你也说了，我只是个男，又是个瞎，你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用？”

槐实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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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总比玩来的好，你说是不是？这些王爷，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等他玩腻了，就把你一脚蹬开，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关你什么事？”

四周安静得很，门客没有再说话，槐实从杯盏轻碰的声音里听了门客的有成竹。

是王爷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