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封宁顺着声音看过去，那边果然聚了不少人，薛澜站在中央，换上了一席黑织锦夜行衣，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袋后，长玉立。钢丝和威亚都已经准备就绪，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往他上比划。

“……”

封宁急迫：“不能去！”

徐已经把一分钟前“不计较”这个决定果断抛在了脑后，气沉丹田：“你他娘的给我闭嘴！”

徐又问：“黄历上明天的吉凶宜忌看了吗？”

这破玩意不是你的？

棺材里不同往常的优异表现，徐还记忆犹新。此刻看见他，还以为是被公司来问剪辑的，忍不住生几分对小孩的怜，大方地摆手说：“你放心，刚才那场戏你表现得非常好，回去告诉你们经纪人，你的镜我后期一帧也不会剪掉。”

“唉，导演，等一下！薛老师这场戏他也会……”，封宁“事”字还没，就被余怒未消的徐伸一手指隔着空气重重地了一下，然后拎着剧本大步星地走了。

小场务指了指临时存放戏服的仓库。

封宁一咬牙，赶鸭上架：“我是想来问问您，明天咱们剧组是不是去玉怀山？”

郭胖胖从角落里探半个来，不断冲封宁着杀摸脖的动作。

执行助理打开手机，飞速地查找了一圈，汇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封宁睁睁看着纸条上“平安”几个大字：“......”

徐的表情沉了下去：“你听谁说的？”

“嗯？”

徐“哎”了一声，不再搭理封宁，举步要走。

“导演，我不是来问剪辑的。”封宁作为一个已经被作者写残了的背景板工人，压儿就不在乎自己能有几个镜。

拍这灵异的戏说话最讲究彩，封宁这倒霉孩开就说“要事儿”......

他学着自己师父在天桥下面骗人的样，双一盘坐在地上，眯起睛，边搓手指，边神神叨叨：“我昨夜观星象，发现玉怀山一带很不太平。掐指一算，果然是有挖坟的上山，一铁锹下去，生生斩断了前朝龙脉！然后，然后那被切了半条尾的龙，就生气了，要吃人的，所以我们这时候上山就等于是给人家送去夹心心......”

他们正在拍的是一场悬疑盗墓年代戏，薛澜饰演民国时期硕果仅存的摸金校尉，拥有飞檐走、飞天遁地的能力，技术上主要是通过威亚、和后期来实现。

怎么在剧组里好人好事儿，比在路上扶摔倒的大爷还难！

执行助理答：“明日宜移徙、破土、动土、求财……”

“明天，通往玉怀山的盘山公路上会发生自然灾害，我们如果去的话肯定是要事儿的。”

封宁沮丧地叹了气，嘴里念叨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垂着往棺材旁边走，打算去找那个刚刚自己盖过的大毯。

旁边场记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你有什么事儿？”徐的神已经又回到了剧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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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脸上肌一僵，好几秒才慢慢放松下来。

十几米外的场地，有人喊了一声：“徐导，薛老师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拍了。”

徐都懒得抬一下，心不在焉：“对，不是都已经通知了吗。”

封宁也是个倔脾气，愣是站在原地没动，不依不饶：“我说的是真的！”

沿路碰上正忙忙碌碌打扫布景的场务，封宁随手抓来一个问：“咱们有没有不用的棉被，军大衣，或者别的什么？”

他抬起来盯着这个小演员黑白分明的睛，足足看了两分钟。然后，他剧本一扔，面无表情地转跟边的执行助理说：“去查查，明天玉怀山那边天气情况怎么样。”

徐尽量平复自己窜升到一百八的血压，摆摆手让他快。

“我……”封宁卡顿了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我会算卦，对，算来的。”

然后飞速打开自己的手机壳，摸一张泛黄小纸条，啪地一下狠狠拍在封宁的脑门：“饭可以吃，话怎么能说呢！小小年纪不学好，尽琢磨搞那些封建迷信。”

空气有两分钟的停顿，徐冷冷地看了一封宁，然后面朝西方，双手合十，冲着天上，连连：“童言无忌，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