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陆戟成天冷着张脸，却很招小孩喜，尤其是男孩，对他手上的剑充满兴趣，还吵吵嚷嚷地求他教几招。

弟二人久违地坐在海边聊天。

沉默延续了一阵，璧月忽又启：“三百年是一辈，一百年也是一辈……既然这么想变成人，那就去吧，自己不后悔便好。”

提到这茬虞小满就气短，缩缩脑地躲：“为他治只有这么个法，我也不想的……”

“那……英俊？”虎虎脑的小男孩看看虞小满，又看向一边的陆戟，“陆将军才叫英俊倜傥呢，小满哥哥就是漂亮啊，像天仙下凡。”

陆戟扭，看向坐在屋檐下埋绣的虞小满，冬日洒下，衬得他眉安恬，宁静得如同一副淡相宜的山画。

虞小满记得这事，也觉得当时的自己幼稚，垂低脑袋不言语。

鲸是海里力气最大的动，虞小满想象了下，心十如此壮观，必然是拽得住我这小板的。

虞小满在积雪与滩涂的界线外停住脚步，蹲下堆雪人。

有个男孩问：“那若是上战场呢？怎样斩杀敌人？”

他假装不知，心慌意差扎到手指，后来在旁小姑娘的提醒下，才发现自己错将黄线当成红线，绣了半朵颜古怪的牡丹。

男孩们不解，问：“那是为了什么？”

圆圆的圆圆的脑袋，方才揣在兜里的小石和嘴，再一左一右上树枝胳膊，便大功告成。

璧月笑他呆呆脑，了一把他的脸颊：“况且已经替你把过关了，谅那臭男人不敢再叫你受委屈。”

另一个男孩也心急：“剑那么沉，我一只手都提不起来。”

扎双髻的女孩忍不住笑：“小满哥哥是男孩，怎么能说他‘漂亮’。”

虞小满一怔，半张着嘴：“啊？”

陆戟拿他没办法，温声劝：“天放晴了，来透透气吧。”

“记得你刚化鱼尾不久，就拉着我去海面跑，说要堆雪人。”提及往事，璧月面容柔和，微微笑着，“我就告诉你呀，雪不是每天都有，我们所在的这片海域，一年到也就碰上一两回，你听了泪都要下来了，说‘那我变成人还有什么意思’。”

虞小满听着害臊，扭要回屋里去，被陆戟扣住门不让，还固执地拧着脖不看他。

“你怕不是堆了个侏儒，这么小一只，不半个时辰就该化了。”

陆戟没拿军中的标准要求他们，只告诉他们在家也可以这么练，对百利而无一害。

虞小满心思，早就察觉到陆戟在看他。

鼓着腮帮拆了半天，待换上新线，已然疲惫困乏，没了再绣一遍的兴致。虞小满放下绣绷，趁那边还在火朝天地练兵，站起来活动骨，沿屋前小路往海边走去。

傍晚，自来时的路回去，虞小满抬便看见陆戟在路的尽等着。

这回陆戟没有为他们答疑解惑。

“算了，送都送了，总跟你说这嘛。”到底是璧月大人有大量，收了手，没好气地哼，“打小我就知，你这孩死心，决定了的事十鲸都拽不回来。”

天容海本澄清，弟俩肩挨着肩，像小时候那样并排坐在礁石上，听浪拍岸，度余日悠长。

索待在这儿没旁的事，陆戟捡来几枯枝发给孩们，教给他们一段军中常练的招式。

雪后的海似乎比往日收敛几分，海浪都细细绵绵，一层接一层不争不抢地往岸边涌，天空被成烟青，银装素裹，海天一线，得叫人不舍得眨。

低看向手中为鞘的剑，他说：“剑不是为了争名夺利，更不为光耀门楣。”

虞小满被她笑得脸上挂不住，站起来抬脚要将那雪人碾平，被璧月拉住了：“别呀，多憨厚一雪人，就让它多留会儿吧。”

“后来呀，你一心要往北方跑，我还当你想去堆雪人，谁知呀……”璧月说着说着气不过，抬手弹虞小满的脑门，“谁知你个臭小不声不响地把一颗心许了人，还上赶着送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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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下端详了会儿，忽闻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扭一看，璧月不知何时从海里来，正看着他堆的小雪人发笑。

与北方的雪风饕不同，这里太刚来雪就化了大半，剩下的薄雪被来回疯跑的孩们踩得结实，一脚上去嘎吱响，却不会陷去，亦不至打。

男孩们学得认真，扎个步都力求大与地面平行，个个板着小脸煞有介事，仿佛真参了军。

看了一会儿，他说：“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