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来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句：“去世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冬天。”

“这样就没有我了！为什么又要把我生下来？为什么不把我掐死？”

“生我下来就是受苦的！别人的爸爸妈妈会带他们去游乐园玩儿，会给他买很多玩！而我什么都没有！”

薛来也以为会一直陪着他，毕竟一向朗，却不曾想连一个冬天都没过去。

“看你教的好儿！”

他家刚事时，他们家简直成了全村人的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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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苦大仇地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经常伤人的举动，说些伤人的话。他无数次用最恶劣的态度对说些跟冰刀一样的话：

“为什么不一生就把他掐死？”

这会儿又开始飘雪了。成团,往下砸。

他睛了些，却怎么也哭不来，似被雪给冻住了。的悔意如一条蜥蜴，揪着他的一下下从心底里一直往上爬，把嗓撑得满满的，却卡住了，拼命挣扎着想从里面冲来。

真的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了，会把所有好吃的好玩儿的都留给他，事的时候也总陪在他边。

薛来从烟盒里抖了支烟叼在嘴里,因为风的缘故打了几下没打开火，动作逐渐暴躁,几近崩溃地一下接一下着打火机。直到魏寻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把给烟给燃，尼古丁在肺过了一圈儿,才让他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们似乎总能用‘无奈’把所有的伤害轻而易举的一笔揭过。

他只把所有的委屈通通发来，却不曾想是那么要面的人，受的指桑骂槐冷嘲讽更多，孤苦伶仃的却也没一个可以倾述的人。

他说：“薛来，你还小，这些是他们大人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解决。让他们百年之后自己跟去说。你只好好长大，什么都不用想。

薛来，你真的不用什么事儿都往自己上揽。

的一样。

可惜当时他不懂事儿，他不懂很多事儿。

他很早就懂了，大人有很多无奈。

你已经很好了，特别好。”

薛来只穿了件薄薄的单衣,魏寻去拿了件羽绒服给薛来披上,挨着他肩膀的时候,察觉到薛来在发抖。他脸特苍白,嘴也控制不住在颤动。

穷山恶养刁民。

寂静的夜中，一抹猩红亮了一瞬，转瞬又暗淡下去。白的雾气刚吐来，就被冷冽的风给散了，似什么都留不下。

那时只要他一回去晚了，小老太太就会来找他，会把他护在后，拿着扫帚赶他们走。

……

爸妈这么多年后联系他也是说的这句话：“来来，我们当时是迫于无奈。别恨我们。今年，咱们一起过年。”

风更是推波助澜，不住地带着雪往脸上劈。

老太太总说：“小来，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时候他也傻，就呆呆愣愣杵在那儿等着挨打。

他说得很平静：“那时候因为欠钱,家里能搬的都被人搬空了。她走得时候连张床也没有。前天夜里她还唱曲儿给我听,她说明天一切都会变好，她说会一直陪着我。可一觉醒来，都凉了。”

但是一个经百战的大人，不显山不的就能把这些悉数咽下。然后会像没事儿人一样带着最慈祥的笑，搂着他：“他们也是迫于无奈。小来，别恨他们。”

“看你生的好儿！”

她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

第44章

今年冬天似一直在下雪。

大人们说话时不注意，被小孩们听到了。小孩不懂事儿，听话只听一半儿，看见薛来跟看见瘟神似的，捡了砖砸他,拿打他，说他是个没人要的狗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