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决定跑到楼下去吃个夜宵。

靳成着鸭帽坐在路边，相当接地气地要了一大盆炒饭，因为心情好还多加了两个。吃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窦寇的样。

他心里酸涩，扒拉着炒饭一一往嘴里猛，好像就能把这些年所有的泪，所有对命运的，对自己的怨怼都回去。

突然，面前的桌上被放了一盒外带的饺，盖弹开，里不多不少，看着正好五两。

靳成心尖儿一颤，一饭在嘴里不动了。他几乎要窒息了，僵了好几秒都没敢抬看，怕是幻觉，一动，饺就消失了。

直到有个熟悉的声音问他五两够不够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似的，猛一下循着声音抬。

虽然是晚上，虽然这条街夜市的灯不够明亮，虽然周围熙熙攘攘全是人。

但这一刻，什么景在靳成里都没有了，只有一束光打在面前这人上，映照他熟悉的五官廓，和瘦了好几圈的形。

他是真的憔悴了，脸上满是疲惫，神却还是温柔又亮堂的，他轻喊：“成成。”

这两个字就像开关一样，靳成的泪唰一下就下来了，白天他一个人胡思想的时候，计划得还特别好，再见面，应该打他一顿，再不济肯定先要骂他个狗血淋气，但这会儿呢，他一见到这个人，就什么情绪也没有了，前尘往事，什么恩恩怨怨的都不重要了，两人面对面看着，酸甜苦辣都淌在彼此里。

然后靳成就笑了，抱着一袋饺趴在桌上拼了命的笑，笑得涕泪横飞形象全无，笑得左右两边客人都挪了位，老板悄悄往他这边伸了好多次脖，以为这人有病，随时了报警的打算。

靳成他爸去世这么多年，他并没有觉得很伤，和他母亲的往来不密切，和其他人也是，关系好归好，都没有到盘错节的地步。应该说，活了几十年，靳成对人的情都是匮乏的，与人的羁绊都不。

他现在上迸发的，所有烈又炙的恨情仇，都来自于窦寇。

“我……你忒么，你别动，等我死你。”

窦寇说：“好，你来。”

狠话撂下了，两人付了钱就一前一后地拎着饺往家里走，中间还特意选了条小绕了儿远路。大半夜黑灯瞎火的，除了半旧不旧的路灯在闪，剩下的就只有这两人杂在一起的沉重的心声。

走一半，靳成突然停下来拳，背对窦寇声音在颤抖：“你别动，憋住了。”

窦寇，好心理准备任凭他搓圆扁，到底是自己理亏了：“我不动。”

话刚说完，靳成就像小豹似的，在黑暗里一窜就往窦寇上招呼过去。但他没舍得下狠手，当然舍不得，最多也就是抱着他脖在侧面狠狠咬了一大，一嘴的血腥味儿。

然后就像野兽叼着猎一样，不动了，牙齿陷在肤里，受着前人颈动脉的搏动，直到一双大手缓缓绕过他背后，把他圈住，箍得越来越。

两个人都在抖，都恨不得把自己到对方血脉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