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再低也无所谓。

可唐浩初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程昱伸手想拉唐浩初的手，却被躲开了。唐浩初甚至转动椅后退了一步，和程昱挪开了一距离，然后抿了抿嘴，似乎在努力想着措辞，半响才开说：“不是你的错。”

本就缓慢的语速因为服药的缘故而变得更加缓慢，他努力加快语速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这句话却让程昱觉得更难受。如果唐浩初能够气他骂他或者打他一顿，他反而能好受一，可对方是不会责怪别人的格，甚至不懂普通人的委罪于人自私自利，也不懂白灵清的虚伪贪婪，他是真的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哪怕受到伤害或不公正的待遇，也只会默默地积压在自己心里。

那只揪着五脏六腑的手再次翻搅起来，程昱要住才不至于疼到全发颤，试着重新解释：“浩初，你听我说，我的确答应过我妈会给她生个孙，也的确在我妈的要求下陪白灵清买过东西，但我没和白灵清发生过任何实质的关系，”声音带着宣誓的味，目光灼灼地望着唐浩初，仿佛生死都攥在对方手里，“我以后什么都不了，只一心一意陪着你，照顾你，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唐浩初看着程昱的表情始终没变，语气认真的再次声明：“我真的没有怪过你。”

声音极其轻微，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转瞬间便消散无踪，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程昱心里。

没有机会得到原谅了，程昱绝望地想。

“你回去吧，”唐浩初看了看渐渐转的天，缓缓：“我也要休息了。”

青年的面容依然好看，乌黑的眸沉静又温，声音也依然好听，像被微风落，在面上泛起轻轻的涟漪。程昱想起他以前会说我们，比如我们吃饭吗我们回去吧，可现在没有‘我们’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仿佛有千百针扎，程昱觉得每一都地穿透心脏，多日没睡的大脑也开始叫嚣着抗议。自从发现唐浩初离开的那天起他就没怎么睡过，昨天晚上从程家回别墅之后，也只在沙发上休息了一小会儿。

没有唐浩初在的别墅安静的像一片死地，整栋楼突然间变成荒凉的坟墓。别墅其实不大，空的房间也不多，在三楼全被改造成实验室的情况下就更少了，但程昱就是觉得都空旷得要命。程昱没法回自己的房间睡，也没法去唐浩初的房间睡，只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里也空空的，一抬就能透过落地窗看见院。程昱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骤然醒来，隐约中看见窗外似乎有黑影闪过，瞬间一个激灵，鞋也顾不上穿便奔向窗边，走到窗边才发现原来是被大风刮落的树枝。

但他还是忍不住走门迈院，甚至走别墅，在街边站了许久。大风之后便是骤雨，雨由小及大地落在程昱上，淋了他的衣服。

整个人立刻变重，布满了锈蚀，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觉自己从空中跌落下来。

用百倍的速度坠落，重重跌黑暗的泥沼里，坠落的冲击力摔碎了他的骨，撕裂了他的肌肤，血在他前弥漫一片血雾。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一阵更大的雨急急倾注下来，偶尔有一辆车迅疾着冲过雨幕，除此之外路上没有其它行人，只有程昱站在没有任何遮挡也不被路灯笼罩的街上，恍然地抬朝东方微微亮了一线的天际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