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总会变老，情总会褪，愧疚和遗憾却会历久弥新。所幸这些遗憾还能补偿在孩上，唐立明把写了几个姨太太名字的纸丢到一边，重新拿了一张纸，让儿又写了一遍‘唐浩初’，再在旁边写上‘唐立明’。

唐立明的确没跟儿说自己的名字，愧疚之余，不甘心的又问：“你娘没有说吗？”

语气带着明显的骄傲，——果然不愧是父，他和唐浩初似乎都不太懂得谦虚。

唐浩初提笔又写了一些名字，是之前在饭桌上向他自我介绍过的姨太太们。唐立明一边惊异于儿的记忆力，一边莫名有吃醋，“为什么不写爹爹的名字啊？”

“以后就让曹叙来教浩浩习文，”唐立明立刻笑着：“我的儿，将来自然不得了。”

父俩的名字被写在一起，唐立明看了又看，觉得十分满意。再看儿那么小就能写那么好的字，简直更满意了。

柳如湄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但依旧明艳动人，坐在镜前一边由仆人伺候着梳发一边慢悠悠说：“是不是我的亲生孩有什么重要，他是老爷的亲生孩，是名正言顺的嫡长，这个家里除了老爷，其他所有人都要排他后。何况老爷对他非常喜，——单凭这一，就算他只是随便从外面捡来的孩，也谁都比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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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达官贵族还是普通百姓，都会本能地尊崇有学问的人，唐立明自然也不例外。唐立明是土匪，手好，枪法准，功夫，而且在行军打仗上有野兽般天生的锐和直觉，这让他幸运地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所以野蛮俗没文化就成了在他手下吃过败仗的人的攻击方向，其它几个州的大帅也会暗讽他无墨，让他很是窝火。但如今不一样了，他有个聪明的儿，哪怕他不需要儿将来有什么成就也能护他一生无忧，但孩才华众，脸上自然添光，甚至想一想就觉得有劲儿，走路都多了一分理直气壮。

于是唐立明觉得怀里的儿越看越喜，听夸奖的唐浩初也越发觉得这个爹还不错，——这一大一小相得很和睦。二太太柳如湄那边亲自来送切好的果，默默站在半开的门边听了一会里面的声音，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去。

待回了房，贴仆人忍不住低声问：“太太，又不是您的亲生孩，您表面上装装样就好，何必这么尽心？”

唐立明顿时沉默了。虽然有大男主义病，但他对安婉的情是真的，而且他曾承诺要给安婉重办一场风光的婚礼，要给她幸福优越的生活，如今成了永远的遗憾。

自己的名字。

唐浩初想了想，摇摇，“娘亲日日想你，一说起你，就要伤心的。”

掌大的三个字跃然纸上，唐立明一看，笔法虽然有稚，但字非常大气，旁边的副官都忍不住称赞：“小少爷这字写的真好，就算曹先生小时候也未必有这平，将来肯定不得了。”

可惜像柳如湄这样想的姨太太很少，比如六姨太就有别的主意。说她不该跟一个孩计较，也没必要跟唐浩初计较，但不知

唐浩初放下笔，“我不知你的名字。”

他本来想把自己名字的写法亲自写给儿看，又觉得自己的字拿不手，便形容：“立是站立的立，明是光明的明……”

退后没回自己房间，而是拐去了给唐浩初准备的房间，亲自检查一遍还有没有什么疏漏。先是让人给加了层更更轻薄的毯，又觉得地龙烧得太燥，怕小孩肤太会裂起，让人把自己专门托人从西洋买的加拿过来，走之前还再次跟下人嘱咐了一遍，说不少爷要什么都第一时间给准备好。

说着接过梳发时拆下来的玉簪，把它随手丢梳妆盒里，上好的翡翠轻轻撞上同样玉制的梳妆盒，发一清脆动听的声响。她随着这一声轻轻笑了笑，继续：“这院里住的，大概都觉得自己容姿无双，份颇，别人在外哈腰地叫一声太太，就真当自己是太太了，可若没了老爷的喜，谁又能比谁，一朝被打回原形也未可知。只要照顾好这个孩，爷自然会看到我的好。”

他中的曹先生是唐立明手下的门客里学识最也最有名望的一个，不止北州，其它几个州也曾伸橄榄枝，邀请他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