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徒有什么怕的，”江衡抬了下眉梢，好似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常识，说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

你明明已经拥有一切，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叫苦叫疼？

“就算发现了能怎样？难要为了我，再损失一名异能者吗。那就等于队伍一下少了两个心力量，比起这个，公平正义本不值一提——他就是知这，才肆无忌惮的。”

一如第一天见面时的坦诚，不介意让他看到所有。

难对异能者来说，最需要防范的不是丧尸，而是付背后的战友？

随着这个想法过脑海，奇异的心情跟着升腾，轻柔地席卷了一切。

如果放在以前，比如重生之前，末日尚未结束时，方缘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和他聊这么多，更不可能发这奇怪的关心。

“你不用这样笑也可以。”

方缘猝不及防地抬，一瞬间惊得忘了回避对视，直接瞧见了江衡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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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不怕被人发现？” [page]

这个笑容，随着他恢复更多的记忆，逐渐变得像面一样，时时刻刻挂在脸上。

关心？这能被称作关心吗。

说到糟糕的经历，说到伤心的过往，该皱眉该愤怒该悲伤都可以，这才是寻常人的模样。

方缘愣住，然后低，声音低了下去，“抱歉。”

江衡撑着下看他，“你什么歉？”

“你……”太久远离社，方缘几乎忘了该怎么心，寻常的话语说到嘴边，都莫名觉得麻，

“嗯？”江衡不为所动，依然弯着嘴角，只是微微前倾，“你是在关心我吗？”

被他这么一问，方缘剩下的话忽然说不了。

就因为一小，因为击退丧尸的时候，被江衡抢了风？因为江衡更受重，在普通人当中也声望更？

所以就能用那样的招暗算江衡吗？

“别走。”江衡忽然握住他的手，阻拦了他的动作。

明明最开始见面时，江衡还不是这样。

“我只是个普通人，以前，我一直以为异能者在末日也生活得很好，无论吃喝住行，还是安全健康问题，都有最好的保障，不会有什么不幸。”

和方缘里的情绪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一个人极力隐藏，将一切压在底，另一个直愣愣地看过来，不在意被瞧个光。

方缘望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误解了很多，明明是拥有七年末日记忆的人，想事情却如此片面。

他会像任何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一样，像每一个渴望过、羡慕过、也嫉妒过异能者，但只能勉求生的人一样——

也曾经狭隘地认为，那些异能者展现的悲伤痛苦，都是虚伪的作。

他站起，收拾桌上的餐盘，“我吃饱了。”

在刚刚得知江衡有异能的两天，他都看江衡不大顺。

那时候江衡会故作文雅绅士，里会有狡黠，惊讶时会睁大睛，表情丰富到随时能拍表情包，开怀大笑和偷笑可以轻易区分开来。

原来他也是一样的。

一双有发红、，写满了羞愧、自责和歉意，仿佛在关心什么人的……很漂亮的双。

“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江衡看起来有张，他终于不笑了，眉心都微微皱起，“如果是的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这些的。”

方缘有不好意思，几乎万年不变的脸，此时也少见地浮上羞愧的红，

他忘记了，都是人，都是在末日中生存，没有谁更贵，只是受苦的方式不一样。

江衡笑着给他递过去一块糖，“别想这么多，都过去了，开心。”

他没说的是，为此，他还对异能者有过偏见，他逐渐忘记了，有了更大的能力后，异能者也同时面对了更大的风险。

方缘闭了闭，将那个丑陋的自己藏回心底。他如今已经不会这样想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是不太有勇气和江衡对视。

在瞧见江衡这样的人任何负面情绪时，被极端、不理智、毫无理由的愤怒控制，一厢情愿地认为那是拥有一切的人在装腔作势，是虚伪、贪婪和傲的表现，恨不能将那些嘴脸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