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嫉妒。

他更亲近父亲，而叶晴更亲近母亲，这太正常了，因为他们的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跟着父亲，而叶晴跟着母亲，后来，他母亲因为急病去世，叶晴这才再次被由叶询抚养。

白下去，却没有半嘴的意思：“他的事业可真厉害，还得他的儿女来给他还。”

他努力地让自己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惜一切都事与愿违。

从离婚到他们母亲去世，中间只隔了不到四年，那时叶臻还小，尚且不记得太多的事情，可叶晴不同，她本就早熟，离开时七岁，回来的时候十一岁，四年的离别，在她和叶询之间划下了永远的鸿沟。

他们差一就要跌倒淤泥里打，差一就被黑暗的河吞没，可有人天生就坐拥所有好的东西，不争不抢，也不沾染任何不幸，纯白得像是那束昂贵到不值得的百合。

青年失去了反驳的力气，他可能明白了什么，这些其实都不算是债务，叶教授确实是会在资金不足前提下通过某些担保提前获得研究经费，他听叶教授说过那些企业里的亲戚，他当时就持怀疑态度，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钱并不多，课题申报以后应该就能填上，但是现在，现在……

而且，大概的结局，他已经猜到了。

叶晴看着青年的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想要钱，我不需要署名，只要你给钱，我现在就把资料给你。”

不喜奢华也甚少与异有密切往的青年，第一次拜访自己尊敬的女，他换上了平时很少会穿的西装，连领都一丝不苟地折好，心装扮完以后，不忘拿上他提前订好的百合。

“生日那次，是我叫他去的，他说他带的那个小科学家要上台领奖了，我很想见见那个小科学家，所以让他去拍张领奖的照片，当作我的生日礼。”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歉，但他知他必须要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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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给了叶晴一个拥抱。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一直都那么亲近爸爸，可我，可我……我害怕你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叶晴红着睛摇了摇：“对不起，我依然不想原谅他，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别这样，我知，我都知。”

对不起。

不过是少女一时的浪漫幻想，那朵摆在橱窗里，那么，所以她记住了。

…………

——请再也不要现在我们面前。

父亲离世的时候，他面临中考，在叶晴和学校的双方压迫之下，他灰溜溜地回到学校读书，所以他甚至不知债务的事，也不知他一个人承受了多少压力和绝望。

叶晴是个温婉的女人，小桥养育来的灵魂，结婚以后几乎很少有争吵，但是此刻，她却用上了“暴力”这个词语。

这是幸运的人对不幸者的愧怍。

“你知我的同学这个时候都在什么吗，他们在复习，就要考了，可你看看我在什么？”叶晴惨然一笑：“这就是我的好爸爸！”

白过于悲戚，白玫瑰又有些轻佻，千挑万选之下，才选中了一束淡雅洁的百合。

“我希望向他歉……他没有错，不该承受这样，暴力的对待。”

“我知，其实我都知。”叶晴终于撑不住脸上的笑容，她垂下帘，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在词夺理，我只是嫉妒。”

心里知是这样，可这句对不起却差下他的泪。

“就算我们现在把房卖了也凑不到那么多钱，我可以去打工还债，可我弟弟才十五岁，他快要中考了，学校不让他退宿，我也没答应，他以后还要考，他得上学，你明白吗……”

叶臻其实还有很多问题，可他不敢问，他不敢继续苛责他的，这是他最的人，也是他最对不起的人。

他没有错，可他必须要歉。

青年耳边隆隆作响，可他却清晰地听见自己说了个好。

“那些资料我卖了两百万，正好把债还了，剩下一钱，供我们两个读完了大学，其实我知卖不了这么多钱，但我猜他会给的。”叶晴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小心思，却一都笑不来：“那束百合我在商场里见过，外国的奢饰品牌，只提供级会员定制，定价十八万。”

……

青年了拳，垂下，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幸好她记住了。

叶臻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他第一次这么看着他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