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两个涉世未的小辈。

绿镇虽名为绿，实则山不清也不秀。鸟都不肯驻足拉屎的破地方，一年也来不了几个生人，更别说什么医术超的大夫。大抵是风不好，常有孩夭折。

木天师的一个劲儿：“您，您能挪个地儿吗？”

方拾遗不禁鼓掌：满鬼话！

镇民们惊惧地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与在看个凉透的死人差不多了。

“……”谁他娘为你担心！

天愈沉，火光中，四周的镇民无声无息，脸忽明忽暗，颇显得鬼影幢幢。火盆里的纸钱还未烧完，风一，轻飘飘的灰烬飞絮般，在烈烈火光中漫天飞舞。

“不能。”方拾遗都没挪一下，断然拒绝，“不必为我担心，我问心无愧，不怕鬼敲门。”

师兄弟二人同窗十几年，虽说不和睦，但多少也有默契。

方拾遗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坐下的棺材，若有所思：“我还有问题——有外来人需禀告给你，是什么意思？这棺材钉寸寸钉到底，你当真想度化他？”

“你与棺里的……鬼。”方拾遗咂咂，撑着矮棺晃着，伸着脖嘴，“说什么了？”

日久天长，夭折的幼童多了，就时时怪事。从半年前始，每到晚上，镇上会飘起小孩的声音，窃窃细细，哀哀低哭，似在耳边。

胆大的镇民循声去一看，就看到群脸惨白的小孩儿成群结队，在长街上跑来跑去。天明前，小孩儿们手牵手，变成了一个，提着红的灯笼，消失在长街。

萧明河猝不及防被一群人围住，下意识收起剑，皱着眉：“这个人不对劲……”

木天师的脸瘦长且扁，活像被车碾了几十次的鞋，低眉垂的模样不显顺从，反倒生生透几分贼眉鼠来，五官不算协调，亦不舒坦，让人很想再在他脸上碾两脚，给他胡正一正。

萧明河眉皱，张言，就见方拾遗趁着木天师不注意，悄悄朝他眨了下左。

方拾遗稀奇：“这童鬼怨气还大？”

镇内有几个自称有几分行的“仙人”自告奋勇，抄着家伙去除鬼，结果全给鬼除了。

“仙人”似乎惹怒了童鬼，镇内开始接连死人。

木天师暗啐，“这事儿得从半年前说起。”

木天师才放心地了脚，一气没松到底，见他又来，险些被呛死，终于恼了：“仙师这是什么意思？我见两位仙师师名门，才以礼相待，忍让。可两位仙师上来如此，剑不指向作恶的妖孽，反而指向我这一介凡……士！仙师若是不想驱除妖邪，就请离吧！”

回应他的是个凑近了的大黄牙，面对面的几乎：“俺们不懂什么名门，名门就能随便欺负诬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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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如看方拾遗呢。

见两人似乎信了自己，木天师悄然卸了一肩压力，冷汗浸后背。

萧明河难得合，二话不说，寒酥再次递到木天师脖前。

木天师的睛不自觉地垂下：“我曾随一位仙师学过仙术，游历到此镇，用仙师教的法，镇住了那童鬼，关在这棺材里，时时度化。童鬼不甘，哀求我放他一。只是不知为何，竟会失踪……”

剩下的是些夹着脏话的大吼，直接盖过了萧明河的解释：

凡人不懂厉害，反而更无畏，叫骂着去夺萧明河手中的剑，磕磕碰碰，好在萧明河手稳，否则剑尖一晃，早了木天师的脖。

萧明河嘴角讥诮的笑意转瞬即逝，漠然收了剑。

的眉蹙得更了。

看懂方拾遗的意思，萧明河的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声，只是看木天师的神又冷了三分：“后来呢？”

萧明河一个趔趄，额上青直蹦：“你们这群……他说的话前后矛盾！”

绿镇里的，明摆着是个怨气极重的厉鬼。

“……个小孩莫名其妙现打断祭礼！”

话未说完，就被狠狠推了一把：“木天师是绿镇的恩人！”

其余镇民纷纷，护着木天师，指着他骂。乡野俚语，很多听不懂，但隐约能觉到不是什么好话。

病死的人有怨气，但不该有这么大的怨气。尤其是童灵，即使成鬼，基本上也不会是厉鬼，多给人添无足轻重的小麻烦。

镇民们与他一心，见势不对，哗啦啦拥了来。

镇民惊惧不已，想溜去求助，结果天跑去的人，第二天尸就挂在镇外的枯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