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峻岭，有如利剑，比山海还气派。可惜昨日有邪修偷袭，行程匆忙，来不及画下给你看，传音符里也不好多讲，等师兄回来了与你细说。”

“算起师兄捡回你的日，小师弟已经十六岁了，可惜师兄来不及赶回，托信使送去支闲时打磨的玉簪。师兄炼课上都在打瞌睡，这支玉簪只是下品法，一片心意，莫要嫌弃。唉，师兄不在，也不知你学会束发了未。”

穿过这条走过千百次的青石长阶，回到院中，天已暗。方拾遗虽然不在，但飞来的传音符里总是督促着孟鸣朝喝药，絮絮叨叨的，像个心的老父亲。

他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翻过从藏书阁借来的古书的最后一页——他翻看了方拾遗借书的书目，列了单，方拾遗看什么，他就看什么。

是方拾遗琢磨来的那个“万有灵”符术。

大猫气地喵了声，表示自己也很想那只傻鸟。

用尾翘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

孟鸣朝额上浮着层冷汗，没忍住握拳抵在下，重重地咳了几声，惊动了床尾那只蠢。屋内的烛火亮了，床立着的人清晰落帘——温柔多情的桃，抿着笑意的角，似是漫不经心又好似倾注关切的神。昏黄的灯光洒在那张俊的面容上，对方低眉看来，笑意更明显了：“小鸣朝，长大了。”

他坐在床，攥着符纸看了许久，转过来，盯着茫然的：“我要去见他。”

孟鸣朝练完剑，抱着那把已经不符合的木剑，坐在山海的松林下，侧耳听着传音符里传的声音，听到最后，没什么表情、却似有预料地张，与方拾遗的话音重叠在一起：“师兄不日便会归来。”

喵了声：那就去呗。

“……快五年了。”修长的手指在怀中白猫的上缓缓抚过，孟鸣朝声音愈低，语气清冷，难辨喜怒，“我的耐心要告罄了。”

院中的小树估摸着孟鸣朝的，悄么声借着雨，谨慎地给自己了两寸。

孟鸣朝攥了符纸，地了气，咬着牙，仿佛恨极了画上的人，每个字都是从牙间磨来的：“师兄……你有这个心思，怎么就不回来……”

孟鸣朝忽然睁开了。

他只会梦到一片见不到底的、没有边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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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俯来，伸手，想摸摸他的脸、给他掖掖被角。

山海上烈风如刀，孟鸣朝穿得单薄，起时不由晃了晃，蹙着眉尖低低咳了几声，俯抱起团成一小团的猫儿，走在方拾遗牵着他走过无数次的小上，半晌，才轻声说：“我好想师兄。”

大猫伏在边上，骄矜地摇着九条茸茸的大尾，怀疑孟鸣朝可能是气傻了。

方拾遗看书杂，阵法符箓炼炼丹均有研究，名山大川妖鬼怪也有涉猎……还有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小黄本。

薄微动，吐这几个字的同时，床的人一瘪，变成了张薄薄的符纸——上画着方拾遗，洋洋洒洒几笔，勾勒熟悉的眉。

“这的雪还未化，揽月峰上结下的霜也是北境拂去的风造的，也算是师兄陪你看了场雪……”

“才几年不见就不记得师兄了？”人影飘了飘，坐到床，“小白狼。”

屋内熄了灯火，趴在床尾睡着，床立着一颀长的影。

，加固了火山封印。山上还有温泉，据说泡了延年益寿，大抵是凡人信胡说……唔，往后我带你来泡一泡。”

孟鸣朝额角，觉得再想可能会忍不住下山去逮人，勉勉合衣睡了。

“……师兄？”孟鸣朝神情恍惚。

周遭黑沉死寂，没有一声音，连风也没有。整个天地被黑暗笼罩……似乎再待一会儿，就会被这片黑暗侵吞蚕。

喝了药，孟鸣朝又练了会儿画符，练完一沓黄符，外夜已，姓方的影都没一个。

这是最后一本了。

孟鸣朝抬起，目光里似乎带着贪婪的钩，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这个浸在灯光下的青年扫了一遍，刻在脑海里，随即朝他笑了笑，温柔地伸手，掐住了床的“方拾遗”的脖。

他很少梦，即使梦，也不会如自己所愿，梦到方拾遗来接他。

院中的树又一个回过去，转为了雪白。

给个假的有什么用。

大雪覆满了山，又被风略略化了。浮云阁里坐了批顽活泼的新弟，易先生依旧被气得脑袋疼。孟鸣朝着灯火，面前铺着竹简，论文写到一半，迟迟忘了下笔。

孟鸣朝一个人待着时表情很冷，不言不语，安静得似乎连呼声都消失了。

说完，他反倒气笑了。

“你不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