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蛟察觉自己将死，低看看怀里不吵不闹的孩，竟又生了无限气力，冲破杀阵，直向北方。

这回却是在战场上，无数修士妖族纠缠厮杀着，天空上的气氛却凝滞下来。

边的人没搭理他。

前的场景倏地又一变。

一会儿是玄蛟怒气冲冲，与他的表哥决裂，炼制了“扬灰”暗算那些人族大能。一会儿又是他被人族领的修士方满堂重伤，拿到大妖血。

玄蛟嘟囔着下树，蹭过去坐在他边，随着他视线望向云谷的方向：“七年前你被仇家追杀，消失了好几年，原是逃到云谷去了。那些修士不是最恨妖族吗？怎么没杀了你？”

旁边的人终于发了话，看也没看玄蛟一，起抬步离开。

方拾遗恍惚想起了杜长老说的话……他的过往皆是虚妄。

“你回来也有两年了，仇家清理得七七八八，接下来准备怎么，联合其他人冲破云谷防线？听说大陆另一边可繁华闹了，我好想去看看，唔，去之前得把那些讨厌的人族都杀了。”

那是把铁扇，一看就是才刚学会炼的人炼制，只能算把低阶法。

没有人想说话，也不想向边的人提问——为什么玄蛟称作表哥的妖王黑龙与孟鸣朝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传闻里的方家老祖方满堂，又和方拾遗毫无二致。

“你这把宝贝扇到底哪来的？借我玩玩？”

记忆混了许久，才逐渐清晰了些——那时几千年前中洲荒芜的另一端，无边的苦海，厮杀的人妖，织的刀光剑影。

接下来的越来越碎片。

还有那把被黑龙珍视的扇。

方拾遗和孟鸣朝都僵在这一段段的回忆中。

无论妖或是人，临死之前，人生仿佛都在前过一遍。

大战搅得风云变，众人用尽神通，终于杀死了本就受了伤的玄蛟。

可惜还不等玄蛟找上门去，剩下各大门派世家的人就来了。

他用尽最后的妖力，护着孩，将他封了极北之北。力气耗尽，他则坠到北境，临死前破碎虚空，将自己的尸藏了去。

树下的人静静坐着，穿覆玄衣，背脊得剑一般笔直，乌黑的长发泼洒而下，蜿蜒至地上，像动的墨泉。他闻声抬起，淡金的瞳孔冷淡极了，浑上下几乎毫无坠饰……除了腰间有把扇。

“。”

方拾遗看到了许多熟人，温修越、陆汀迟、林承和，还有一个……被称为“方谢红”的年轻人。

法炼得不行，炼师倒很有闲情逸致，扇面儿画得诗情画意，颇为风致。

这不是老乞丐留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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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造的杀业太重了，动辄屠城灭门，已经不单单是为雪娘报仇，只为愤。

玄蛟叽哩哇啦说了一堆，都没得到应答，不满地转看向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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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只是一闪而过，玄蛟对他们不甚在意，记忆模模糊糊，勉拼凑个熟脸，看不清面容。

玄蛟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的表哥：“你说什么？你想……与人族和解？”

飓风从平地呼啸而过，卷着尘沙向云谷扬去。

记忆的场景开始变幻得频繁而破碎，有关于雪娘的，也有几千年前的往事。不算被封印的日，玄蛟不过也才活了几百年，在妖族中尚且算个青年。

他知人族在他死后，必然对这垂涎三尺。

那片横穿中洲大陆的苍山之内，有一个神秘的族，自称术士，透彻灵魂与生死秘术，据传他们的长老懂得如何拼凑灵魂、起死回生。

五大门派与各方联手，设下重重埋伏与杀阵。那一战打得格外惨烈，天昏地暗，连远空呼啸而来的风声都像哭嚎。

虽然那把新了些，方拾遗手里这把破了些，但看得来，这是同一把扇。

那人有张淡漠漂亮的脸，神明一般，毫无情。

少年玄蛟翘着，躺在树枝上，悠哉悠哉地对树下的人说话：“表哥，我怎么听说你昨儿带人去了趟云谷那边，没杀什么人，急匆匆地去看了又回来了？”

方拾遗愣愣地看着“方谢红”现过的地方，未曾料到，他一次见到生父，竟是在大妖的记忆里。

“喂，怎么不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