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赌气的谢桥十分没骨气地停住了。

他拨了拨粥上的醉蟹，在早餐的饭桌上提醒纪真宜要和他去买彩票。

睡的纪真宜一下笑醒了，笑弯弯地看着他，“你当真了小桥，我开玩笑的。”

“挤多了，可别浪费。”

一定要是纪真宜。

谢桥的心很小题大作地沉了下去，原来是开玩笑的，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当真。

纪真宜突然叫住了他，“小桥。”

纪真宜看向他时波转，压低了声音，沙质的嗓音像贴在耳边，似笑非笑地开了个黄腔，“你昨晚也用这么好看的手打手枪了吗？”

但最后他也只是克制地将抿成一线，言不由衷地看着纪真宜，几乎舍不得眨，“晚安。”

纪真宜回他一个困倦的笑，“小桥晚安。”

谢桥的手跟人一样好看，玉白修长，骨节微突力量分明，指甲修得净净，饱满莹的指甲盖里藏着八个拱起的月牙白。

会不你的，他说小桥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你呢？ [page]

他在纪真宜面前几乎是个机人，把手去时，郑重得像个甘愿被铐上手枷的囚犯。

一定要是今晚这样澄明的月光，一定要走过冷清清的竖着两排路灯的街，一定要拿着羊串给他表演一场烂到极致的手影，一定要给他一碗焦了的旺仔布丁，对他说，“小桥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你呢？”

他离得那么近，谢桥几乎以为他要吻上来，但纪真宜只飞快笑一下，手就走，“走了小桥。”

第十八章想你

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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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祝琇莹睡回笼觉，纪真宜收拾东西准备去画室，谢桥灭了客厅的灯，狠心不再看纪真宜，转回卧室。

谢桥开始提前一小时起床，也开始悄悄在房间竖着耳朵等到纪真宜回来。他再不到十几天不见纪真宜还心如止，他需要这零碎的相来充实来贪婪。

纪真宜放下勺站起来，金属勺磕在桌面上轻轻一声响。他又困得上下打架了，底青黑一片，懒倦倦的摇摇坠好像随时要栽下去，“好了，我不吃了，洗个澡睡觉去。”

他确信自己喜上纪真宜的第一天，就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纪真宜的掌心蓦地合住他了的手。

刚过六，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屋的暗是那颗粒状的暗，是分辨率过低的老式胶卷拍的片，昏暗，闪烁，暧昧，看得见空气里浮动不安的噪。

纪真宜低着，嘴边有一笑，“这就是我们的‘双黄圣手’啊。”

从他笃信自己对纪真宜只是可有可无的喜到今天也不过四天，那些自以为是的认知就天翻地覆了。他在十七岁这一年，料见自己未来怦然悸动的所有场景。

这么小的一件事他都要落寞。

谢桥整晚没睡，一方面是撑的，他独自吃完了整碗布丁。另一方面，他亢奋到扼杀了睡眠，不受控制，大脑胡思想。

他翻来覆去，像害了，被都要被他的呼得燃起来。

他怅然若失地看着自己的手，温温，像掬了满手鱼的黏，却没抓住鱼。

“把手伸来，两只。”

谢桥不想让他走，他还想听他一直讲话，连睡眠都觉得多余又碍事。他心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激素紊，心防失守，燥，超我和自我都死了，本我没息地朝纪真宜悬起了白旗。

谢桥看着他，摇摇。

谢桥回过神想拽住他，门正好被碰上，纪真宜去了。

纪真宜涂满了护手霜的手心温，柔无骨地包裹着他，像两尾温灵活的游鱼，从掌到指尖，伸他指里去。四只手密无地柔贴合，生些，也生些电来，谢桥结攒了一下，像盖弥彰又像难以忍受地偏过了。

是木兰的味，冷香幽幽，沾上肌肤温的生气，发酵似的清郁沁人。

他第一次知喜上一个人是这样累的，脸上得要命，两只脚冰得麻木，心脏架着冲车直撞门，人都要被亢的心撞得弹起来。他像一个被滥用苯异丙胺的试验品，在床上了一忽冷忽的黏汗，不正常的红烧得他昏聩无力。

纪真宜走过来，把手伸到他鼻尖，“讨厌这个味吗？”

他想，纪真宜是多矛盾的一个人，既恶劣又温柔，自己的七寸仿佛被他恰如其分地掐在虎。多会言巧语，多会对症下药，多会装模作样，谢桥这样万般恶意地揣测他，也不能阻止自己全副心都向他俯首投降。

谢桥心里那一沟壑，就这么轻轻巧巧被他填满了。

他从谢桥边经过时，被一把攥住手腕，侧过对上谢桥灼亮纯澈、闪着光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