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纪真宜哼一声，董元柏狐疑地转过去，第一次和他对上了睛。纪真宜仰在椅上，搁在椅背歪着看他，一双睛迷蒙地半阖着，较低有些钩圆，尾稍稍往上翘，多情又机灵，看人时有懒懒的媚劲。

董元柏厌恶他这样自以为是的大放厥词，其实男生之间，没事抖个机灵个无伤大雅的不算什么，大家都这臭德行。

“为什么？”

董元柏赶问他，自己都觉得友好得有些唐突，选了个早就知答案的蠢问题搭讪，地，“诶，你住哪个宿舍啊？”

一直到那天素描考试，嘴毒脸臭的素描老师在后面夸纪真宜，“看见没有？看见没有？都睁大狗好好瞧瞧，这他妈才叫素描呢，你们那叫磨铅笔！”

天赋异禀没看来，异常努力更加没看来，是个复读生董元柏算是知了。

纪真宜又准时准地收拾东西要走人。

偏偏纪真宜对他的挑衅总是兴致缺缺，平常有神呢，就和他见招拆招全当消遣，没什么劲的时候，随便他嘛都懒得理，倒没真生气过。

他觉得自己也事儿妈的，拢共就俩睛，还总分一只去盯这个惹他不的纪真宜。不知怎么突然就那么小气，纪真宜什么他都看不过，里挑骨似的总要刺他。

董元柏因为他这句告别心里乎乎的，想跟他多说几句话，连忙问他，“你把画夹背回去嘛？这么麻烦。”

画画本就逆天而行，死在路上是顺应天命。

他得空细细琢磨自己的行为，惊一汗，这么幼稚可笑的挑衅不就是小学生对付喜女孩的法吗，想方设法欺负他就为了让他和自己多说几句话。 [page]

董元柏握了拳，他当了好些年不服教的问题学生，二才发现自己有术天赋，决定走术生的路，他信自己足够努力，心里燃起一簇熊熊的火，一定要考上。

天气大好的时候，光从旁边的窗泼来，握着炭笔的纪真宜浸在灿灿的金光里。因为脸太苍白，五官并不太明显，细看起来很致。他懒懒散散的很少正经，全神贯注地画画时又不一样，半张侧脸看来像块蕴光的脂玉，凝冷而专注，脖颈纤长，有些书卷气，像一个忱的漩涡，要将注视他的人一概卷去。

纪真宜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目光没什么焦距地看着他，很冷淡的样，“我回家。”他站起，把画夹往背上一扣，动作行云，“拜拜，明天见。”

他开始偷偷注意纪真宜画画。集训很累，熬夜和通宵家常便饭，动辄几十张的速写作业，还是大动态，画到人两昏。冬天停了空调更要命，手冷得发僵握不住笔，在画室哈着白气对第二天升起的太竖起中指骂你妈。

他笑起来，“因为我是个天赋异禀还非常努力的复读生啊。”

纪真宜眉一耸，得意地笑起来，神气活现的张扬可，“这都是爸爸呕心沥血的大作，我当然要拿回去。”阔气地朝

非常努力，要不然就是复读生。要考这几个学校的同学，你们先掂量掂量，看看自己是第一还是第二，否则就准备当第三。”

但纪真宜这人也不知到底有没有脾气，平常谁跟他说话他都搭理，新开一盒白颜料，别人都来挖一块他也不生气，迅速和人打成一片，莫名其妙永远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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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对于纪真宜他确实有偏见，他第一见到纪真宜，就心里发，无法言喻的异样。

但纪真宜好像少有这烦恼，他动作特别快，可能也是熟能生巧，技巧得当，对变态般压的作业游刃有余，时下课就走人。

他才发现纪真宜是真的厉害，也不全是不知天地厚的自自擂。

纪真宜朝他扬起脸，很有些大言不惭的劲，“我一定能考上。”

偷窥的董元柏顿时心如狂，一直到晚上下课那只睛都没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