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得很好。” [page]

纪真宜仰起看他，脸上是得逞后的忍俊不禁，睛弯成一线，“是小桥公主啊。”

谢桥没回答。

谢桥发觉他回来了，不太自然地起，把削好的炭笔递给他，“画吧。”

“有没有学别的语言啊？不对，英国说英语的。”

“这是什么？”

谢桥看着这张画，却也没有生气，他就这么看着，忽然气一般倒下去，躺在纪真宜的床上。

“谢总，在国外这些年过得……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纪真宜稍微有些错愕，“啊？

“这么长？我怎么记得是什么‘帮猪（bonjour）’啊？”

他一时得厉害，手克制地攒成拳，多想上前去，不再是玩笑，要认真地饱期盼地抬问他，“小桥给哥哥男朋友好不好啊？”

他把画取下来，递到谢桥手上。

谢桥的声线温沉，读起法语来沉郁迷人。

纪真宜画了这么多年，削起炭笔来偶尔还要断，可谢桥却削得很好，就连削痕都规则圆。

固定画纸的夹不见了，纪真宜烦躁得很，去外面翻箱倒柜找盒图钉，回来时正见谢桥坐在椅上，在那片黄的光里削炭笔。

“学校很多舞会。”

纪真宜还以为他怎么了，上去探看，发现没事后竟然也跟着躺在他旁边了。

他看着这支炭笔，思绪复杂地伸手接过，谢桥坐在床沿，纪真宜坐在画架前，就这么画了。

谢桥垂下睫，“你画得很好。”

谢桥是被他拖过去的，纪真宜开一盏墙灯，昏黄而温，蹲在地上把好久没用的画架翻来架上了，又把炭笔也翻来，他现在多用数位板和ipad画画，纸笔用得少了。

两个人倒在床上，不约而同地看着天板，像数星星的孩童看着遥远的夜空，好久都没讲话。

“jet“aitoujoursaime”

两个时空的谢桥在他视线里重叠，清俊净的少年，沉而有锋的青年，兜兜转转，倏忽八年。

纪真宜笑说，“画杯底下不算的，因为怕正经的画不好才画杯底下的，不过可是不是？”

纪真宜笑起来，“那一定很多人跟你搭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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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真宜心想会儿，那就挑几个日常的问问，“法语的再见怎么说啊？”

“你好呢？”

谢桥稍作停顿，“jet“aitoujoursaime是随意些的表达。”

于是兴兴地学，学得卡卡顿顿，“jet“aitoujoursaime谢总.”

“画好了。”

谢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没说话，纪真宜也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炭笔磨在画纸上沙沙的声音。

纪真宜借酒劲又开始想起一是一，“要不就今天吧，来我房间一下好不好，我给你画一张，很快的，不耽误时间。”

怔，“画啊，怎么不画，我偶尔接稿画画。正经画家得有艺术思想，再说画得好的那么多，我……”

“会法语。”

谢桥握着杯，抿成薄薄的一线。

纪真宜上又得意起来，尾要翘到天上去，“那是，我画要价很的，去年台里人志全是我画的。”他声音低下来，“好像没怎么画过你，总觉得画不好，你太好看了。”

谢桥稍怔着接过来一看，画上是一架致可的南瓜车，载着一位王冠的贵公主，前面的上还有一个竖着剑的呆骑士。

纪真宜想随意不就是亲近的意思吗？

耳畔有寒风呼啸而过，他被一下拽回到那个冬天，那个灰沉压抑满人的画室集训大班，十七岁的谢桥蜷着长坐在那个小扎上，低着专注地给他削炭笔。

两个人难得洽地说了一堆无关要的话题，纪真宜小心地维续着这难能可贵的氛围。

“画过。”

谢桥看着天板，好一会儿嘴才动，“jet“a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