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羞愤地质问嘛让谢桥打电话，吓死他了，又问纪真宜真要转一线啊，噼里啪啦嘴上不停，看来确实消气了，“我递名片的时候都没想到谢桥真会存我电话呢，你俩这是在一起了？”

第二天他那条新闻三审完毕他就走了，在银行大厦没等到人，又回了谢桥的房，了很久的门铃也没人看，他蹲在门等着谢桥回来。

碎，变得可笑又可悲。

他跟自己说，谢桥当年也为你哭过，就当还给他了，没关系，今晚哭完，明天就去问清楚，别哭得不明不白。

他把自己抛到床上，却又睡不着，坐起看电影，ipad没能拿来，只好用手机，看《夺命五鲨》。

他又开始翻，一页一页，从祥林嫂到刘和珍再到阿q，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到“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再到自欺欺人的阿q神。

他活学活用——没关系的，以后他跟谢桥在一起了，一直生活下去，那跟寻常夫妻也没什么两样，谢桥就是他老婆，哪个男人没有被老婆冷过，骂过，赶去过呢？

他边啜泣边想，鲁迅写得真好，《夺命五鲨》拍得真人。

早秋的夜大致还是的，依稀有了萧瑟的寒意，纪真宜伶仃地走在夜的街，肩沉沉地塌着，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偶尔有辆车飞驰而过。

纪真宜顿住了，长呼一气，“没有，我被赶来了。” [page]

没什么的，纪真宜，你不会这小事就哭吧？

上什么都没带，还好有手机，没带份证住不了酒店，正思忖着该在哪落脚，田心的电话就来了。

可是好难过，他说不清是谢桥说他不，还是说看见他就烦，或是叫他走，哪一个更难过。明明就说了那么几句话，怎么个个字都往他心扎呢，这些话换任何一个人说，他都觉得无所谓，甚至还能自嘲，可谢桥一说，他就跟被人抡了一锤似的，每说一个字就陷下去一块，简直要无完肤。

门其实是指纹锁，但纪真宜不敢开，他怕看到他的指纹已经被清除了，也怕谢桥看见他

纪真宜不喜的人他绝不拖泥带，他喜的人见了棺材他也要扛走。

纪真宜用老地方藏的钥匙打开了田心公寓的门，田心差已经一周，屋里很空。

泪簌簌不止，他的脸又苍白起来，悲恸委屈的红布满他整张脸，他抬起胳膊来揩了揩脸，睛里的也不完。

前几天他才跟他妈说“谁会把我赶来”，今天就被赶来了，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满。他形单影只地站着，看着夜的街，一时间怅惘难消，觉得路灯的光都清冷冷的分外孤单。

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他觉得自己真怂包，二十几岁了还因为这小事哭哭啼啼，鲁迅见了都要说，“我们先前比你苦的多了，你算是什么东西？”（改自《阿q正传》：我们先前——比你阔的多了，你算是什么东西？）

纪真宜把他拖住，垂着，嗓里有些窒涩的哑，妥协地说，“你别走，我走，我走。”

他就真转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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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所有的书纪真宜基本都买了，当时没能全搬走，留了许多在田心这。谢桥当年推荐他看鲁迅诚然是再正确不过了，鲁迅伴着他走过太多个好似等不来白昼的黑夜，他甚至觉得他要和鲁迅过一辈了，当然鲁迅可能不太愿意。

其实他是不想过四看五的，奈何这个剧组好像已经智障到连数都不会数了，竟然没拍《夺命四鲨》，只能将就着看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