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泽颤抖着抓住刘超的手，断断续续叫来：“打电话，快，救护车，救护车……”

然后那个人从六楼了下去。

那个人上好像亮晶晶的，在闪光。

“救护车，救护车……”李牧泽好似只会这一个词，他不上气，噎着叫，“救他，刘超，救他啊！”

没有人知他问的是谁，其中一个镜的男生拿着一个书包和几张纸对他说：“啊……是有人下去了。”

这时他浑浑噩噩地，看见一个人朝他走来，好像是沈听眠，他甚至听到沈听眠惊讶地笑着问他：“你怎么了？”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用这方式意识到抑郁症到底有多严重。又好像，这世上从来只有这方式能让人们明白抑郁症究竟可以有多么严重。

看过来几：“真的有人楼了？”

李牧泽往每个楼层的厕所里跑，在那里大喊大叫：

他不敢想象那会有多疼，从那么的楼层坠下去，这不是游乐场里的楼机，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也没有人陪着他握着他的手，他真的下去了，用脆弱的血之躯撞击的大地。那是他的眠眠，是他那么那么舍不得的眠眠，是掉一颗泪他都要心疼不已的眠眠，他自己一个人了下去，他楼了，他不想活了。

他踉跄着往下走，刘超大力扯拽着他，对他吼：“别去了！”

除此之外，李牧泽没有任何办法，他不是神明，也不是超级英雄，没有神力，更不会仙法，他不能穿梭到过去拦住沈听眠，也不能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沈听眠拼凑在一起。在这一刻，他就是个十七岁的孩，当发觉喜的人可能死掉了的时候，他只能坐在地上哭，而这哭泣显得尤为可怕，就好像一切真的已经没有了余地，沈听眠真的已经死去了。

他把教学楼里的每个厕所都跑了个遍，几个教室的人打开后门，像看疯似的看他。

另一个回答：“好像是贴画吧……”

“沈听眠——”

他可能已经死了。

“你会吐的，”他的声音挤碎了砸到李牧泽的耳朵里，“这辈你都忘不掉这个画面，别去了，去了也没有用！”

有同学在叫：“那是什么，好亮啊。”

李牧泽突然疯了似的扒开同学往外跑，怪叫着冲了去。班主任跟着走了两步，在走廊里大喊：“李牧泽，你去什么！”

班里的同学又有一分被李牧泽引了目光，他们忍不住扭看去。孟园园捂着，愣愣地说：“他，他叫什么啊？”

他坐在六楼的窗，看着那里站着几个人，他跌跌撞撞跑过去，挤碎了荒唐的声音问他们：“了吗？他了吗？”

刘超一冷汗，他叫：“坏了！”

刘超找到他，要把在地上的他扶起来，他嘴里说着什么，李牧泽一个字也听不见，他的绵绵的，黏在了地板上，几分钟前，这里站着他最的人。

周围几个男生想扶他起来，他好似喝醉了不省人事的酒鬼，东摇西晃。

他那时如果清醒，或许应该穿越回去，不是去救沈听眠，而是抓着他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要我如何承接以后的快乐？你要我怎么再去相信别人给我的好？我错了什么啊！我又有什么错——

夏日戛然而止，星星不再亲吻人间，宇宙万的运作停滞了。

就在那一瞬间。

但他挣扎着竭力看清楚了，那人却是刘超。

“沈听眠——”

“啊！”

“真的，而且……”

刘超在，努力让他看见似的，不断重复：“有人打了！老师在下面已经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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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1

李牧泽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牧泽完全脱了力，他再次坐在地上。

但李牧泽即使清醒也不会这么问，世界四分五裂，每个人都在被伤害，他们都血了，没有谁应该被指责，他同样，同样不知该去埋怨谁，不知该去怪罪谁，该怎么办，该如何，没有谁告诉他。

他叫了好多好多声，厕所里的镜映他狼狈的模样。但是没有人回应他，他踹开隔间的门，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男生被李牧泽的样吓到了，声音都在飘：“这儿有遗书，还有病历本，好像是个抑郁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