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悲并不相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别人情绪变化的缘由产生好奇。

胡遥脸不知比前几天好了多少倍，我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像贴着我哥睡觉那样贴着她，是可以听见她心里正在演唱着什么快的合奏曲的。

我装作看不懂她里自以为是的明知故问，着一张憋红了的脸像得了帕金森的皇帝持指江山的双手一样止不住地。

那样有成竹的神仿佛刚才问的两个字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相较于平日里刘海翘起来都不肯教室门见人的成鞠，那应该是很狼狈的另一个版本———胡遥说她第一就看见了成鞠左脚的拖鞋，因为她右脚已经没鞋了。

她朝电视机旁的储柜扬了扬下，连珠都懒得转过去，依旧睥睨着我：“那柜上的咋回事儿？”

“我能不知啊？”陈羽丹啧了一声，“那他答应了吗？” [page]

我妈摇，合着手上的动作，浑上下都定地表达着否认。

“那是喜他的人送他的。”我说。

我才是。

她知自从事以后成辕对这个自己平日里本就护有加的妹妹的看到了多密不透风的地步，更知那栋由于父母繁忙常年不驻，只留了一堆保姆和一对相互依存的兄妹的小洋房别墅园内围的玫瑰丛有多么荆棘遍布，倒刺横生。

从家里翻墙逃的少女有些无措地搓了搓自己的双臂，有棱有角的沙粒过伤，疼得她龇牙咧嘴，想放手又怕自己的狼狈在喜的人面前会多一分，掩耳盗铃似的把左脚放到右脚面前，想借着黑夜的斗篷遮住一两分就当时来看简直是九一的窘迫。

我妈凉凉看着我：“没有？”

原本亮绸的灰白睡在小以下已经透了，黏嗒嗒地贴在她前脚踝那一圈。灰白也不是灰白，沾泥带土，像是夜去亲自耕了一趟地。顺着这泥在布料上的路径能一路探寻到上衣领，在肤上更是张牙舞爪霸占到了那张平日里几百大千的护肤品周全照应的脸上。没有衣作遮挡的小臂和胳膊肘直接破坏了她本人以往严格遵循的穿衣法则———浑上下不能超过三个颜。稀稀烂烂的黑泥此刻正在借着凉风的势慢慢脱凝固，泥块周围和下面三三两两布着些伤的红痕，与之伴的还有不知怎么跑了一路都没甩掉的玫瑰———这我见她带到教室来送给胡遥过，听说是她妈特意从保加利亚空运回来的，只不过在她家园里跟批发一样的植数量和遍布程度大大增加了我心里对它珍贵的怀疑。

第8章

胡遥还没来得及细想

胡遥当时就看傻在了原地，或者说是吓傻在了原地。

经过一个早自习的死缠烂打之后，我才知昨晚过早在黄果树下离场的我错过了什么。

“那儿不是宝贝。”我垂着睛辩解。

没等我回答，她又说：“答应了吧。不然怎么把那当个宝贝一样。”

我妈什么也没说，只抱臂坐直，把和我退开了一段距离，明明我比她了大半个，却觉此刻被俯视的人是我自己。

这么一个生惯养的女孩，是怎么穿着一薄薄的睡衣跨过了荆棘丛再在她哥底下翻过了两米多的铁栏一路光脚奔到这里来见自己十七岁的心上人的？

我妈瞅了挂在墙上的钟，不耐烦招了招手，想来一大清早这么时间从我嘴里问不什么，敷衍了两句结束这个话题着让我上学去了。

我在第一节语文课上幻想了一下昨晚胡遥目送我离开之后转看到的场景。

我这才注意到储柜上那几束半枯的蔷薇，被不知我哥何时从安排规划得确到分钟的三生活时间里的分去买的瓶静默装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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