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挲手背的拇指停顿了一下，我听见一声叹息：“对不起。”

晚上抱着他睡觉的时候我试图说什么让他的呼听起来不那么沉重，可我似乎一开这拿自己寻开心的玩笑就总会巧成拙，像上次安胡遥，像这次安我哥。

我哥呼不再沉重了。

成鞠说吃甜能短暂地治愈难过，我想我哥今晚一直没太开心起来大概是他忘了给自己也买一份。

直接静止了。

我把使劲往他怀里蹭了蹭，着早已被牙膏冲刷得净净的齿面，意图将今晚唯一尝到的甜通过玩笑传给我哥：“哥，你看你多得优待，他俩离婚都只等你毕业的时候离。”

我哥在成片的闪烁华灯里一下笑了，抬手刮我的鼻梁：“崽崽今年几岁啊？”

冰淇淋我最的巧克力味，齐晗从售货员手里接过再转递给我：“走，哥带你回家。”

“哥，哥。”我额枕在他肩膀上，看着自己泪把他薄薄一层衬衣洇，“我是不是没有家了？”

最后我哥还是一个冰淇淋把我哄回了家。

那个时候是晚上九，天桥玻璃底的路灯个个旁都围了一圈小蛾，我从我哥的左肩哭到了右肩，直到脸上泪鼻涕全在他衣服上得净净才抬着睛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最后一抹橙红黯淡在天际线后面，我抓着我哥后背的衣服，在霓灯初上的禾川放声大哭。

齐晗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也哽咽起来，这声哽咽让我恍然想起他也是爸妈的孩，他也不过比我大了一岁而已。

齐晗跨步走过来，左手抱着我，右手把我脑袋摁在他颈窝里，想止住我肩膀跟着呼一起不由自主的颤动。

归属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即使父母这么多年对你并没有给予太多的，从始至终关心你的只有一个齐晗，这么一个貌合神离的家早就称不得家了，你知它迟早有一天会土崩瓦解，可不了多少心理准备，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你依旧会失落得像是被扔了象牙塔的人，好像撤掉了那一层名叫家的屏障，你就再也没有理由赖在属于孩的位置上不去长大。

冰淇淋的甜味儿彻底过去了，被咽到肚里的酸劲被我哥

“只要哥在，你就有家。”

后颈被齐晗/着，他又像每晚哄我睡觉那样轻轻拍着我的背，我角的余光里周围经过的人脚步不息，没有人关心天桥上这对相拥而泣的兄弟发生了什么。

我鼻翼翕合，终于还是没忍住：“我是不是没有家了？那天下午，你是不是帮爸搬家去了？”

结果我哥拿一个冰淇淋告诉我其实象牙塔一直以来都稳稳地把我罩在里面，那被称作家的屏障不过是齐晗的另一个名字，里面那个名叫齐野的孩依旧是他手心里永远不用长大的宝贝。

这片刻的静止让我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什么，我屏着气等我哥的审判。

我哥抓着我四个手指往天桥下走，我垂丧气踩着他脚后跟拖步，走了没两步，撞上我哥后脊背，他停在了甜筒站窗。

天桥底下正闹，我们周围人来人往，着维尼熊人偶的大叔在卖气球，街边刚开张的夜市有老师傅摆地铺烙糖人，我哥站在那个定时变的型塑料灯泡前低声问我想不想吃冰淇淋。

我转看着天桥下川不息的车群，鼻像被什么刺扎了一样又酸又疼，我使劲，酸楚化成从泪里冒来。

我哭劲没过，鼻被汽堵得厉害，声音也哑着蒙了层鼻音，看看我哥，又看看排队买甜筒的人，视线里还没完全撤离的泪让一切都有些模糊，嘴角耷拉着跟他说：“想。”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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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重影落下去，又回来，不再重叠，满都是，被泡烂了。

我嘴动了动，没声。

由远及近的建筑，人行，车上不歇气的车和它们旁边被修剪平整的绿化带全都被泡在眶充盈着的泪里，泡叠的重影，我不敢去，也不敢眨，就睁大睛瞪着那些重影：“爸妈是不是离婚了？”

他把我抱得更了些，嘴吻着我，说着今天重复了无数次的台词：“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