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闲回握住他的手，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这不怪你！”戚野一时激动想起，却牵扯到了胳膊，痛得他没忍住“嘶”了一声，等缓过劲来，又攥着他哥的手认真地说了一遍：“不怪你。”

疯狗调侃：“你这么客气，整得跟闲哥一样，还让我有不太习惯。”

“你也别怪我多嘴，我当时又不知你情况，要是万一有个好歹，闲哥才是那个能给你签字的人，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我你，你也我，我们在一起碍不着任何人的事。你不要把我们的事类比到戚明浩那个傻上，他不。从今往后，你没爸没妈，我父母双亡，你的亲人、人就只有我戚野一个，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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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闲没答，径直来到病床前，撩起戚野额前的碎发查看他的伤。

“为着以前的事，”戚闲了气，似在借此积攒勇气，随着一气缓慢吐，那些压抑在心里许久的话也终于得以说，“为着我明明知他的事，却知情不报，反而像个懦夫一样选择了逃避。”

戚野快速看他哥一又挪开视线，心虚地解释：“看起来吓人，其实就一个小，都用不着线，护士就是小题大，非要给我贴块纱布……”

戚野知他是好心，也没想怪他，反而郑重其事地了声谢。

戚野攥他哥的手指，额又开始冒汗。

戚闲把疯狗送下楼，蹲在坛边了烟，才回了住院。

戚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住他哥，牙齿打着颤，说：“不疼，就是睡不着，哥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咱们不用这么见外，”疯狗笑了笑，见戚闲还在看他，顿时了然，起朝外走，“那我明天再来，野少你早睡哈。”

戚闲的表情温柔又悲哀。

想找人聊天的是他，说不的也是他。

为了清创，护士把伤周围的发剃了一圈儿，棕褐的碘酒浸到纱布上层开一小片黄，混着丝丝的血，特别刺。

疯狗慌了，立刻打电话报警，同时往s市赶。

戚野错愕地抬起：“我为什么要恨你？”

“可我把你留在了那个脏地方。”

“我瞒了你五年多，你不恨我吗？”

戚野还是疼，但他不想让他哥担心，咬得牙直响。

戚闲垂下，灯光将他的密睫拉成两扇弯弯的影，似月光里的暗泊。扑簌簌，有雨滴落湖中。

“你当时才17，能什么呢？”戚野哑声，“他们伪装得那么好，换是我，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也可能会给他一次机会。”

“有事明天再说，你先休息。”戚闲轻柔摸了下戚野的脸，又看向疯狗，说：“小野不懂事，最近经常麻烦你，谢谢了。”

戚闲怔了下，他从未想过当年埋到树下的晦涩心情，会被戚野误打误撞地挖来。

单人病房里，只开了病床的一盏夜灯，昏黄的光中，分分秒秒都变得懒怠起来。

“对，我知你的所有事了，你别自责好吗？我不要你生病，我要你健健康康、坦坦地跟我在一块。”

疯狗惊讶：“你一路开多少迈过来的？”他可是比戚闲早发近一个小时。

掌心被轻轻刮了下，他听见他哥说：“我都知了。”

“我不恨，我你还来不及，我怎么可能恨你呢？”戚野哽咽，“哥你不要这样想好不好？你是你，戚明浩是戚明浩，他的那些肮脏事，不需要你来自责。你不是变态，你也并不恶心，你是我在这世上见过最纯粹好的人了。”

后来接到回执电话，说戚野了医院，疯狗想也没想就告诉了戚闲。

“很疼吗？我去问问值班护士，看看能不能先给你打支止痛针。”

话音未落，他嘴里的人就已经推门来了。

戚闲环住了戚野的腰，眶通红。

戚野挣扎着，忍着剧痛撑坐起来，用完好的左手揽住他哥的脖，用力地相拥。

他鼻，闷声说：“我们一起生、一起长大，就该一起白到老，死后骨灰都要混在一个盒里不能分开。”

但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忐忑不安等到半夜，打给戚野果然无人接听。

“小野，”戚闲用气声叫了他一句，听起来像在哭，“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