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院有人密切监视，是逃不了了，唯一可行之计也只能是这样了。”郑太医长叹一声，愧疚，“为一家之主，是我把郑家上下推火坑，郑家陷危难，我什么也不了，只能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十六岁……唉……”妇人想起了什么，立刻止住话，找了一些别的事说。

郑太医听到十六岁三个字后，也看了看郑念，里愧疚更。

两人相拥而泣：“我也不想死，我原以为遇到郑小王就是件够倒霉的事情了，哪知还有更倒霉的……”

郑太医这几日天天都要听同样的一句指责，早都不耐烦了：“我说了几遍了，他拿你们的命要挟，我陷害容王。”

郑太医没心思和她吵，走到榻边，摸向郑念脑袋的停在了半，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下危在旦夕，还是想想该怎么保护好念儿，朝廷已派人过来了，看着怎么也不像是来救郑府的，只怕是来……”

“噢……噢……”郑太医叠声应着，要扶郑念下榻。

“娘记得你幼时受了伤后，特别喜扑到娘怀里，甜甜地喊上一句娘，抱怨这抱怨那，多想回到那个时候啊。”

妇人指着郑太医，嘴里恨得咬牙切齿，“还不都是你的错，要不是……”

妇人想到更要的事是保住念儿，她再也顾不上哭，用手背抹了抹泪，“对，念儿不能死。要不，藏地窖？”

“十四岁时，念儿名声大噪，四殿下还主动来府里找你玩，那时候你边同行的人，各个都是有声望的士族。娘那时就觉得你日后会更有息，念儿会在朝为官，受圣人重，一路前途似锦，我们郑家也会因念儿光宗耀祖。”

“是，朝廷的人快到了，念儿不能死。”郑太医斩钉截铁。

他单薄，穿着白中衣，正将拳凑到嘴边无声咳，屋里除了边坐的妇人，竟是一个服侍的婢都没有。

郑念又了，闭着睛回忆着阿娘说的每一件事。

那个时候，他还能说话。郑念也想回到那个时候。

，害怕地揪住旁边婢的袖，泪顺着脸庞掉了下来，情难自制地呜咽：“那该如何是好？我们能逃吗？我那害了肺痨的娘还等着我用这月的俸禄去抓药……我不想死……”

妇人自嘲地笑着，“死到临了，居然还不知是谁要杀我们。我上辈造了什么孽，跟了你这么懦弱无能的老！”

“……”郑念将娘抱得更了，脑袋蹭了蹭阿娘的肩膀。

妇人看他乖巧的样，又忍不住哭了来，抱着少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娘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只是可怜那个老连累了我的念儿。咱们郑家也许只有在面临生死关才算得上是一家人，说来也是可笑。”

郑念无声地笑了笑，眸光锋利如剑，他左手摊开在前，右手握成拳放在左手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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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怕他多想，促，“别想了，快，把念儿送到地窖去，记住不要让任何下人看到。”

“念儿还记得吗？八岁时你去你姑舅家，想去摘荷，却不慎掉到了河里。”

少年抬手帮妇人抹去泪，微笑地。

郑念眸光暗下来，十六岁正是他再也说不了话的时候，那时对他而言，就如了一场怎么也忘不掉的噩梦般。

郑念轻抚着娘的后背，受着娘的温度传到指尖。

今晚他们都是要死的人了，妇人想通了，不再去刁难他，展理解的表情：“哎呀，还说这些什么，其实我也知你没有法，就像念儿十六岁时……”妇人看了看郑念，心疼地不好说下去，“唉，算了算了，别多想了，我知你也没办法。”

“今晚吗？”妇人泪又涌了上来，将信将疑地瞪着胀的珠望向他。

郑念松开了阿娘，表情冷。

到如今，他依然对那一日的事记得相当清楚，当时父亲就站在旁边睁睁看着他被人哑。

“夏日的河虽不大凉，可也会让人受寒，你回来打了好几个嚏，说再也不碰荷了，所以咱们府上也就从未过荷了。念儿还记得吗？”

“这事都怪你爹，非要听别人的话，还受了威胁，将郑府置于火之中。”

庆圆居里，榻上坐了一少年，发丝全散落下来，面目苍白虚弱，两眉淡淡的，乌黑的发与病态发白的脸相衬得非常古怪，乍一看还有些吓人。

“都到了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门被人推开，郑太医走来，脸不悦地斥责她。

“最近郑府的事你都知了？”妇人睛很红，下漉漉的，一看就是哭过的痕迹。

郑念却不走，他摇了摇，一双睛冷漠与抗拒。

郑太医知他的，便没法迫他，着急也没用，郑太医只得问他，“念儿为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