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变暗，人越来越稀疏，谈声也逐渐消失了。

“对哦，人比人气死人，我好酸。”

“你别这么说，他得这病，很可怜的。”

这不奇怪，因为小男孩单薄的肩膀上压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名额，这是第一名的奖牌，也是第一名的镣铐。

“你傻不傻，以他的成绩，今年就能推优了。”

“今天的值日也是舒聆的吗？”

“一个假期没打扫，都是废片灰，他怎么喜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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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什么啊，再过几年，大脑萎缩了就可以去安乐死审查了，要是过了，运气好，就伊甸园里面去啦。”

……

但他的伊甸园没有就此消失，天灾的到来伴随着政党的变更，新行法推伊甸园开放政策，正式宣告放开伊甸园永居名额。

上天似乎在和燕书意开玩笑，在他被宣告死亡的时候，同时响起的是和平期结束的警铃，就如同他生时一样。燕书意踩着最长的和平年生，经历了世上最长的灾年，又在下一次在灾年到来时，在万唾骂中离世。

楝树残余的枯叶沙沙地摇，他听到很多人在讨论舒聆。

“打不打赌，看看他明天说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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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赌他是不是哑，三到现在没听他开过吧，可能是吃灰吃哑了。”

如果他从此悄无声息地离开，安度余生，那他必将名垂青史，为后世所称赞。

但是，显然他没有，他因为一己私，打破了本就摇摇坠的平衡。

人们通过伊甸园逃避天灾加诸于他们与灵魂的痛苦，但燕书意本人则在伊甸园工程结束后功成退，消失无踪。

2178年冬，燕书意暗中伙同安委会，在妹妹燕和实施安乐死的过程中，将她的意识永远地留在了伊甸园里。

历史书上极主观彩地将燕书意此举称为“恶意造神”。造神事件的败直接引发了2179年的自杀浪——所有经历过天灾的人都想成为伊甸园的永久居民，这样他们就不必再款供养舱，不必受限于每天9小时的登录时间，更不必为了随时可能到来的天灾和死亡劳心劳力，他们可以永恒的存在在神世界中，摆脱的疼痛和死亡，真正的极乐天国。

“反正离他远就对了。”

……

政府对伊甸园的容量和量行严密监控，确定永居名额的数量并将其向大众放开。获得名额的方法有两，一是推优选，二是符合安乐死标准并通过资格审查并行摇号，前者的名额极其有限，在外城，为数不多的名额分摊在各个希望学校，其名曰慈善。

这引发了集的绝望与愤怒，而矛指向了最初的那导火索，2179年燕书意因反人类罪被捕，一年后被判死刑，剥夺人格权与人自由。

而聆就读的希望中，便持有其中之二。

“谁知啊，他一直这样，明明得很委屈的样，但还要抢着，不让给他好像欺负他似的，莫名其妙。”

“对啊，他想，留给他咯。”

黑市场的泛滥，公民数量的骤减，伊甸园负载的激增，很快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重置，飘忽无形的意识脆弱如纸，还未来得及在极乐世界驻足，便收获了又一次的夭折。

放学时间，燕期安静地站在一颗枯朽的楝树下，抱着臂背靠树，机械的四肢引来周围频频侧目，他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几天夜里比较燥，会下灰，掌大的废片灰从暗沉的天幕倾倒下来，浇在瘪的枯树上，挂上一层黑黝黝的霜

“据说是因为‘这里’有病，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