臊地移开视线，无意间瞥了舒队长光线昏暗的卧房，只见里面似乎有一束光斑，隐隐约约地旋转着。

“还有事？”舒队长轻声问。

“没了没了没了！”柳肖川连连否认，鞠了个躬后掉跑走了。

一边跑，一边着狂的心，柳肖川心想，舒队长还是老样……又冷又。

舒聆总是礼貌而淡漠的，仿佛所有的情都奉献给了外城以外的雪山、冰河以及人类生存地的勘测，但有时他又会一无所顾忌的轻狂，譬如每征服一座雪山，发掘一条矿脉，他都会在上面上一杆泽鲜明的旗帜，用油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舒聆”，与队伍编号“0427”。

他喜极限运动，喜攀登，翔，得一手好际舞，尽看起来整个人如稀释了的墨般疏疏淡淡的，却从不缺知知底的好友，也不乏生死相依的队员，但无论是队员还是好友，他们所有人都对一件事情极为好奇——舒队长藏在房里的战利品究竟是什么。

刚窥得一角的柳肖川同样心难耐，他想起某次酒后舒队长与队员们一起“转酒瓶”，队员闹他，问他最满意的“战利品”是在哪次征途中获得的，舒队长竟犹豫了一下，饮了酒，难得地浅浅一笑，两个极漂亮的梨涡，说“是黑伊甸园的那次”。

全场哗然，只是无论如何问话，舒聆对此再不置一词。

“你刚才说的是哪条？”舒聆关上房门后，开问。

床旋转的光斑中，站着一个小小的立投影，那是一个颜单调的像素人。

“蓝底镶银边的。”像素人答，他的声音并不像金属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人类的温度，甚至藏了哑哑的疏懒，“不是浅蓝，蓝的那个。”

舒聆应言取下那条蓝的束发带，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拿起风机，开始发。

柳肖川猜的没错，终端上看起来如幼童玩一般的投影正是舒队长的战利品，十年前立夏那场摇号后舒聆便将伊甸园的摇号系统放在了征服蓝图的首位——他从未停止学习机人制造修理与信息技术工程，学成的当天他立刻借助燕书意教他的推演法则，闯了这个看似百密无疏的系统，意外又惊喜地夺回了某个在摇号徘徊躲藏多年的灵魂。

尽仍不完整，但它鲜活地存在着，如同他们约定的那样，“活”着，直到他学会修理。

他会一辈的时间去修它，哪怕永远无法完成这项工程，他也不会再抑制心下蓬的意。

“你在想什么？”像素人眨了眨白块拼接成的左，看起来有傻。

“想一个零件的使用方式。”舒聆，说着他利落地绑好的发，走到终端前，说，“我要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