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认祖归宗，在病重母亲的以死相下，娶了别的女。而我，不过十两银，就被家人卖给了人伢。你看，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大。他的婚礼费岂止千两，而我，当时只缺这么十两。”萤轻笑了一下，却让照君心中堵得慌，只想让她别笑了。

“那年我十五，接待了我的第一位恩客，嗯，是个大脑的富商，蛮有钱的，三千两银呢，说就，都不心疼一下，不过就是一晚而已。”萤本就不需要照君回答她，自顾自地在那里说着，“也是那一年，我再一次看到他，他的妻怀了，两个人坐着车去寺庙烧香回来。看得来，他们生活得很幸福，也是，家境富足，妻温柔，怎么会不幸福呢？他也看到了我，却不再是我的少年郎了，他目光躲闪又吃惊。后来他私下里见过我。”

“他想让我当外室，他会为我赎。”萤轻笑了一下，仿佛在嘲笑什么，“但婚姻本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他的妻因为知了我的事情，气得差小产，两家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禁了他，不让他再见我一面，同时之后还让我生意兴隆呢。”

照君不知该怎么安她，这件事说不上谁对谁错，但萤无疑是可怜的，一切都是命运人。

“他我，但他已经有了新的家，夫妻平日里也十分和睦，如今已经有了三个孩，怎么会为了我而破坏这和的一切？”萤又饮了一酒，“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情，那是个什么东西，奢侈又虚幻，这东西迟早要向现实低，又何必奢求什么呢？好好活着才是正理。也多亏了那家人，让我生意兴隆，在这百楼中也不至于过得太差劲。”

说着，萤突然撩起了裙边，罗袜也扯下了一些，让照君看到她脚踝系着的红绳：“看，这是我在生意时都不曾解下的红绳，至少在那时，我还不是‘**’，还有着这么一层遮羞布，自己最后的尊严，是不是很可笑？这么自欺欺人。”

照君沉默了一会儿，蹲下，为萤穿好罗袜，重新放下裙摆，妥帖地让裙边重新整齐丽：“不可笑，你们都是好姑娘，比谁都净。”

萤看着脚边为她抚平褶皱的照君，默默地说：“为我画一幅画吧，就现在。”

在青楼，只要你想要，什么东西都是准备好的，绘画的东西也很快就准备好了。

萤依靠在贵妃榻上，闲适地侧躺着，一手撑着，姿妖娆而魅人，皓腕的红衣袖落，更显得目惊心的。繁复重叠的红衣裙如朵盛放铺散在脚边，烈而活力。裙角的彼岸刺绣致，但却充满着诡异的妖娆与悲伤。乌黑的发间斜簪着一支白玉兰簪，在满的艳红中有些突兀，但又衬着萤的面庞格外的清丽。

照君每一笔都画得很认真很仔细，人侧卧，荼蘼之中的纯白，不可玷污。

这幅画画得很快，萤不过小睡一会儿就画完了。

看着画中的自己，团扇轻掩半面，宛如置在彼岸海中小憩，那抹白又是这妖艳中的纯，如此显，也不起。

“很好看。”萤真心夸奖，“你收着吧，我送给你了。”

“你不要吗？”照君带迷惑，本就是为她画的，为什么不要？

“烟女，哪来的自由？放在我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丢掉，还是放在你那里吧。”

“我可以为你赎。”

“傻弟弟，你救得了我，也救不了全天下的女。再说了，就算赎了，我又还可以去哪里？原本的家早就在天灾人祸中灭亡了，我一个人也不过孤孤单单，还不如在这里还有几个妹陪着。”萤笑着拍了拍照君的，看到照君上的桃簪，“要不，你将这枚桃簪给我吧。”

取下发簪，照君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萤双手接过，轻轻拂过致的发簪：“天的气息啊，充满了希望。”然后小心地收藏在自己的梳妆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