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温凛不介意他这丑样，可是他却无法以妻的份将这样的丑态给丈夫看啊。

“所以就喜上我了？”

车开到旅馆，丈夫捉住他一只漉漉的手，慢慢将他带下车，又抱起他，将他一路抱到房间里。

他的声音渐渐落下去，想起半小时前那场追逐，泪意又往上涌，他咬着牙用力把它压了下去，尾音里还是带了哭腔。

傅观宁哭得直，然而温凛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任他抓着自己的衣服。

“你……喜我？”

温凛盯着脑袋上尚且包着他外的傅观宁看。对方像一只突然凶起来的小野兽，声势很大，却没有十足的攻击力，正在呜嗷呜嗷地叫喊：“它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原因……你以前不懂，可是你今天应该懂得了……你看到我的脸，你应该认我是谁了……”

温凛伸手抹掉了他的泪，笑着问他：“我是特别的？”

明明可以很开心的一天，为什么要遇上那样的事？为什么偏偏在那一刻他的防晒霜时效到期？

温凛察觉事情有异，搂着人在后背抚摸几下，把沙滩椅等品退租后，将外披在傅观宁的上，抱着对方走到沙滩，叫了辆车回旅馆。

他满面都是晶亮的泪，一双睛微微着，尾是红的，鼻尖粉的，像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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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丢！”

这条路怎么那么长啊。

其实没好太多。泪虽然止住了，但刚才落下不少，浸得他本就脆弱的脸肤发痛。

此时他脸上的斑痕略有退却，不再鲜红如血般可怖，却依然显。丈夫走近了，瞧所以然的时候，神忽然变了：“你……”

“有人抢我的戒指。”他说，“我去追，来不及打伞防晒……”

他觉得老天和他开了个不小的玩笑，他人中一场十几分钟的闹剧，于他而言，是丢了脸，严重程度则堪比要了他的命。

“到底发生什么了？”

询问的声音比较轻，所以听起来很温柔。

“仅仅因为我那时带你去了医务室？”温凛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那不是普通的戒指，是我跟你的婚戒啊……”傅观宁忍不住了，很汹涌地哭起来，“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丢了就不会再有了……”

他哭着哭着，又心酸地笑了一下：“或许……你也本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很清楚……他们把我挤到外面的时候，是你向我伸了手，是你带我去医务室，是你给我脸上涂了药膏……”

丈夫拍拍他的后背，问他：“好了吗？”

他一气，继续：“不过我还是追回戒指了……”

“怎么能说是‘仅仅’呢？”傅观宁慢慢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把手掌在皱褶，“从来没有人能够那样对待发病后的我……他们害怕我的样，还有人嘲笑我是‘见光死’……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哽咽了两声，颤抖着嘴接着讲：“我喜你，从那个时候就喜，一直喜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喜过别人……真的……你为什么不懂呢……”

车在上行，颠颠簸簸，他在衣服下捂住嘴，尽量阻隔自己的泣声，刚才在海滩上已经很丢脸了，他不能再在人前给丈夫丢脸。

“对。”他承认了，却是满心悲苦。的话不能再咽下，假如温凛就此回绝他，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忽如其来的光明让他懵然地抬起，原来是温凛把他上的外掀了起来——没有全掀，只将一半向后叠去，了他的脸。

在恍惚中迈步，他不知行过多久，才走到白的沙滩椅前。

温凛到怀中的战栗了一下，自己猝不及防，重心后移，抱着傅观宁躺倒在床上。

傅观宁一眨睛，两滴泪在黑暗中不知所踪……不，是砸在了温凛白t恤上。他看见纯棉的布料上有两粒灰蓝的迹。

他奔来便觉得自己跑了好远，回程时更觉得这条路没有尽。太依旧明艳，他却到双手冰凉，没有力气。 [page]

终。

傅观宁在熟悉的黑暗中得到了一丝安，可依旧是哭，止不住地哭。

他忽然就忍不住了，冲过去扑到丈夫怀里，泪如雨下。

“嗯。”他带着重的鼻音回复。

温凛没在伞下，他站在不远的光底下喝冰镇啤酒，对方背对着他，后拖着矮矮的影，喝完啤酒就转过了，朝他走过来。

丈夫坐到床尾，他坐在丈夫的上，双臂依然抱着丈夫的后背，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哼唧似的“嗯”了一声，泪凝望着丈夫。

“何必搞成这样？”丈夫稍稍用力搂了他一把，声音里貌似带了怜悯，“追不上可以报警，丢了戒指再补买一个就是……”

黑暗中，他终于得到了回应。声音不温不火，透着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