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重重地撞击在冰冷僵的地板上，他却觉不到疼痛，好似幼时被父亲轻弹额那般，只有那他熟悉又陌生的敬之情缓缓淌，让他的心渐渐苏醒。

“孝三叩——一叩，谢生育之惠——”

可如今，那颗曾经炙的心早已被那一次次不期而遇的死亡麻木。

“三叩，谢教育之德——”

比如说符剑良因为分“乏术，去年给公司找了个新的合伙人。合作前期还算顺利，可合伙人今年错判市场形势，不顾劝阻跟风把大量资金投向了房地产，却在收购地时得罪了本地人，惹上了官司，资金被冻结，公司周转现了问题。符剑良近半年一直在四奔波找人打官司，托关系，日日忙得焦额烂。

可如今，他只能用三个响，去报尽父亲一世的恩德。

符朗记忆中的符剑良似乎总是这样，把所有的烦恼独自扛着，报喜不报忧。

直到他独自地站在父亲的棺前，最后一次端详他几乎不曾有机会细看的父亲。

尽司仪用冰冷的声音促着，符朗依然一动不动。

而现在，符剑良又将缺席他的青年，中年，和老年。

是一个慈祥的父亲的模样。

符朗的耳边响起了主持葬礼的司仪低沉洪亮的声音。

仔细回想，符剑良只在他的幼儿期给予过足够的陪伴，随后便像一个访客般，断断续续地现在他的童年里。

他的脑海一片白茫。

世界虽大，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已经不在了。

符朗缓慢而有力地磕了一个响。

“二叩，谢养育之恩——”

哪怕是这时候，符剑良也从未向他提及。

符朗徐徐跪在父亲的脚边，他的视线只能看到他父亲被鲜淹没的下半边。

那一刹那，他仿佛听见了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他的父亲在产房外喜极而泣的声音。

“礼毕，孝请起。”

符剑良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对父亲的记忆，像是被那沉重的响无情地叩开了。

他甚至觉得，他对这个见面不多的父亲或许是没有多少情。

无论符朗的成绩有多优秀，符剑良都很少会当面夸奖符朗。

“孝下跪。”

他。

卸下了所有负担，陷长眠的父亲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安详，平和。

他悔恨得难以呼。

不，或许连喜悦也鲜少外。

他曾以为自己不会后悔。

符朗曾以为，那是因为符剑良不在乎。

符朗披麻孝，站在痛哭的母亲旁，与所有到场的亲朋好友一同仰视着父亲的遗照的时候，他忆起十八岁那年参加好友葬礼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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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朗静静地伏在地上。

可葬礼上遇到的每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好友都告诉他，他的父亲以他为荣。

他的父亲，就像一棵倒下的大树，被他倾尽一生荫蔽的海温柔簇拥着。

那滴滴的父，渐渐变得密密麻麻，最终汇聚成海，又掀起浪，将他无情地吞没。

漫长的丧事结束，符朗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渐渐散去，渐渐空旷的灵堂，渐渐开阔的视野，让他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那时候的他，看着冯文轩的遗像，泣不成声，悲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