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方季发问，许昌旭便娓娓来：“以前太忙，未曾好好瞧过一你婶，等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方才幡然悔悟，纵然带她寻遍大江南北的神医，也未能救回她的命，这辈怕是弥补不了了，但愿下辈我还能遇着她，也不知她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是否还能认得我……”言罢，许昌旭狠狠了几酒，不知是呛的，还是心伤的，角挂着一滴泪，却始终未落下来。

许昌旭放下酒坛，望向暗沉的天幕，：“季儿，你来此可有什么事？”

许昌旭了额角，努力回想着那些曾经一心一意为了方家的老人们，理了理思路，：“方家各大事的可还听你调遣？实权可都在你母亲手中牢牢掌控，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中的许昌旭有着很大的区别，小时候许昌旭时常拉着他的小手到各个铺走走看看，知自己不学习，总是摸摸自己的脑袋，也不恼，一遍又一遍地教他，那张廓分明的脸，那双温似的，像一盏明灯，令他晦暗无趣的人生有了些许明亮的光彩。

许昌旭大约喝的有些迷糊，可一听这话，神志清醒了不少，他努力睁开他那双有些迷蒙的，仔细盯着方季良久，声音有些颤：“季儿……”

不等方季回应，便拉着他的手，朝内院走去，外随即又响起了众人闹的声音。

许昌旭苦笑：“我已离开方家多年，现如今方家任职的皆是你母亲的人，即便我有心回去帮你，怕也是有心无力，手下的人不会听我的。”

刚刚踏小院那一刻，方季心下更酸涩了，萧瑟凄凉的小院，腐朽的木门，连门槛都缺了一块，两扇歪歪斜斜的窗在寒风中摇摇晃晃。

许昌旭与方启民名为主仆，实则亲如兄弟，只是好景不长，方启民去世后，方如梦便找了个由将他解雇了，因方季记忆的缺失，此后六七年的光景，方季便再也没见过他。

“方府当家人私印在我手中，不过财产钥匙以及公章皆在我母亲手里，方家各大事的自然是听我母亲的，承认这当家人私印的也不过是几个老掌柜的，我想一个一个击破。若实在不行，便让方家三位长老面，直接让我母亲让当家人的位置。”

“这些年我偶有查过方家的账，发现方家历年来都未曾有收，即便是生意很好的铺，问账房，都讳莫如，不肯告知实情，我怀疑我母亲将其挪用了，但我怎么也查不到那些钱财到底去了何。

方季闻言心中有说不清的凄凉，却又迷惑不解，许叔在方家当了二十年的大家，多少是有些积蓄的，为何？

许昌旭思忖良久，：“你也知你外祖父的份，倘若让那三个老东西面，怕只会落井下石，并不会真心助你，他们对方家财产虎视眈眈，岂会让你一个孩接方家产业，纵然你成了当家人，只要你母亲还在，手底下的人可都是她的，你恐怕也只是个被架空的傀儡，没有实权。”

许昌旭背靠着木门，隐在影中，却依稀可见一双带笑的眉，他悠悠：“黄土及颈了，什么居所都一样，最后不过是一方棺材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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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季闻言收起了迷的思绪，：“我想请许叔回方家继续任大家之职，我想许叔帮我夺回方家当家人的份。”

“许叔叔，阿季来看你了。”方季一梗，心里泛着酸。

“许叔不必担心，你只要帮我寻回以前的那些事的，我自然有办法将我母亲的人一个一个剔除掉。”

只是不过六七年的光景，这个人竟然衰老成如此模样，怎叫人不唏嘘。

方季难以置信地问：“许叔，这是你的院？”

这些方季自然是知的，但开弓没有回箭，再艰难他也要持。

这番话刺痛着方季的心，他透过许昌旭的孤寂落寞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来的模样，他别过脸，不敢再看，角泛酸，双眸渐渐泛起了一层雾气。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