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说不清她到底是饿死的还是被亡命徒害死的。探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听到她的埋骨所在，御斯年亲自去看过，那是在母俩曾生活过的山上，不知哪个好心人给她立了小小的坟包，没有墓碑，只有长到半人的荒草。

那一刻御斯年长叹一气，说不清自己是难过还是失落，更没有想象中衣锦还乡的欣喜得意，毕竟人都没了，过去也都跟着了土，再多纠葛也随风散去。

他给冉娘了坟草，祭了酒，焚化纸钱，便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走，就得了怪病。

御斯年开始频繁地困倦，哪怕是大白天稍不留意也要睡过去，睛一闭就梦乡，里面都是冉娘。

梦中的冉娘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御斯年却在梦境里变回了小时候的自己，依然天真到愚蠢。

从三岁到六岁，他的梦境重复着这三年里发生过的事情，哪怕这次被打断，下次梦依然能向后延续，很多事情御斯年都以为自己忘掉了，可梦境里还无比清晰。

自昼夜颠倒到长睡不醒，御斯年在现实中能清楚地知到自己的不对劲，可是梦里的他又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能力与记忆一同退化，本无能为力。

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将们开始广寻天下人，想治好他的怪病。

在患病三个月后，威武的御斯年已经瘦骨嶙峋，他拼命睁着睛不想睡去，可意识难以自制地沉沦于黑暗。

好在终于有人揭了榜，那是个抱着婴儿的女，幕篱，浑如雪一样白。

她对他们说，御斯年不是患病，而是中了魇术。

“昭王这些年来先占北海十三城，后袭镜山岚川六郡，与三大门阀分抗礼，可谓是如日中天，但也的确招人嫉恨。”女微凉的手指落在他眉心，“有人查探到您的世，先您一步找到令堂安魂所在，掘其骨灰召其魂魄，成魇灵用以下咒，只要您去了他埋符之地，魇灵就会附在您上，开始作祟。”

御斯年的异常的确是在祭坟之后发生的。

女：“此咒已经随着魇灵在昭王魂魄之中，旁人难解，只有您自救才行。”

他艰难地握拳：“如何自救？”

女不答，被她单手抱在怀中的婴儿却忽然扭过来，笑咧了嘴，说：“魇灵是咒的源，束缚你的记忆和意识，你当然要在梦里清醒过来，亲手杀了她，这咒自然就破了。”

“杀……杀了她？”

“那已经不是你的亲娘了，只是被邪门术士炼制的魇灵，与恶鬼无异。”婴儿的笑容在天真中隐一线残忍的恶意，眉心红痣仿佛亮起了微光，“你不杀她，她会一步步吃掉你构筑梦境的意识，然后……吃掉你的魂魄，你会睡死在梦里。”

“……”

“她不是你娘，杀了她。”

“……”

“昭王，你受命于天，当为大局图谋，否则岂不是辜负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