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泪从眶落，淌过她惨白的脸颊，目惊心。

御斯年看着这滴血泪，脸刷地变了，双手握成拳，不可置信地看向静观。

魇灵，是被术士用符咒抹去意识、只知听命行事的傀儡，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已经不是魂魄，与纸人、木偶等咒术媒介无异。

因此，魇灵虽然言行无异，却没有真实的情，自然不会泪。

暮残声是个有些独的野狐狸，哪怕对师尊净思也礼敬有余亲近不足，自然不会全盘信任静观所说的话。

人法师谙人心之，他喜妖狐的坦诚，但不代表他不喜骗人。

他们谈的时候，妖狐虽然禁锢了冉娘，但没有封闭她的五。

“梦境的确是假的，但冉娘的魂魄是真的。”暮残声了自己爪上的伤，目光微冷，“她还有自己的意识，您却隐瞒了这一，是为了让御斯年以破咒为由，无需愧疚地杀了她吧？”

从破祠堂前故意她的恶鬼相，到黑暗中唤起御斯年本的记忆，再到现在对魇灵意识的隐瞒，静观从来没有因为被打计划而停止动作，而是继续他的戏本。

人总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可自己也是会被骗的。如果不是暮残声心中仍有“保护冉娘”这一莫名却烈的觉，如果它没有察觉到那滴蹭在他尾上的泪，那么只要它表现一动摇，就会成为推动御斯年决定的最后一把力。

它的目光在御斯年和冉娘之间转了转，：“我不知这对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隔阂，但是尊者如此法不似为了破咒，倒像是为了让他亲手斩断什么……”

说到此，妖狐脑中灵光一现，：“恐怕是御斯年心中有关冉娘的事情成了执念，被梦魂咒所引化为障，从而自困其中……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冉娘本不是什么魇灵，而是您为了让御斯年斩破执迷，施术摄这里的魂魄！”

静观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御斯年如遭当喝，木然看着他。

暮残声知自己猜对了，可它并不觉兴，反而提起了心。

如静观所言，御斯年是天命注定的新帝，那么他就有必要助其上位，而后者却困于心结，此乃为帝者大忌。

心结要放下，唯有两条路走，一是解开，二是了断。

以静观的，自然喜一劳永逸的后者，因此当御斯年陷梦魂后，他摄来冉娘的孤魂，让这母忘记一切，回归到心结初成的状态，然后篡改了构建梦境的分记忆，推动了他们矛盾激化，甚至否定了冉娘意识的存在，一步步给御斯年铺设好台阶，让他能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抹杀冉娘的魂魄，然后心安理得地将这心结放下。

若此计成，他从此心无旁碍，将走上注定的王图霸中，直到变成静观想要的模样，坐上那天命所归的位置。

至于冉娘，不过是这局棋中一枚棋，用过便弃了。

“妖狐，我真是喜你的，可惜……”半晌，静观幽幽叹了气，“你太聪明，也太不知收敛。”

杀意如芒刺在背。

暮残声觉到寒意透过窜骨髓，可它非但不怕，反而觉得浑血都沸腾了起来。

“昭王，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再瞒你的了，一切结果如何都要你自己决定。”乎意料，静观没有动手，而是环臂退后看向了御斯年，“一边是千秋皇图霸业，一边是曾经舍你而去的母亲……为人愚孝之，亦或为国英明之君，该到你选择的时候了。”

一把刻着符咒的轻薄小刀从他袖中飞，落在了御斯年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