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只想要一个顺应天命的帝王……可是，中天百姓所要的不止如此。”御斯年的手指抠沙土中，他喃喃，“中天境战多年，百姓们不仅要一个平一统的帝王，更要一个国惜民的仁主……”

“你觉得自己不到？”

“我……我一直想这样的人，但是……”御斯年抬起，“如果我今天能为帝位放下为人最本的良知，日后也能在权面前放下为帝王最重要的人。”

暴之人不得人心，无德之治不得久安。

中天境万千百姓等待数十载的帝王不该是唯利是图的暴君，无数士卒抛颅洒血才打下的江山不该是昙一现的泡影。

静观默立半晌，终于蹲下抬起了他的下。

“当初本座在三人之中选了你，是因为你卑微却最识人间苦难，但是到了今天，这成了你的妇人之仁。”静观的手指几乎要把御斯年下颌骨碎，“不过，看在你说得有理的份上，本座饶过你这次冒犯，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好好选，别再让本座失望。”

梦境尚未破裂，此方天地便是铜墙铁般的囚笼，妖狐带着那孤魂能跑得了一时，终究跑不静观的手心。

他丢下御斯年，转就要离开，不想被后之人叫住：“不必……劳烦尊者了。”

狂风倏然大作，卷来一烈的血腥味，静观霍然转，只见那把刀刃从御斯年颈间喋血横过，薄的红如火星一样落在他睛里。

梦魂之中，此似假非虚，若是御斯年在这里死了，现实中的他也会亡故。

死去的人怎么能继续梦？

“愚不可及！”静观惊怒，指尖凝起微光抹在他颈间伤上，光芒如细的丝线纵横织，顷刻将伤合，可没等他放心，刀又再度崩裂！

怎么可能？！

细碎的黑光飘散开来，静观低看到自己这躯变得模糊起来，从脚开始散落为碎光。

梦魂之境，濒临破碎。

御斯年没有杀掉变成他心结的冉娘，却在这生死取舍之间破除了经年迷障。

凡人有三毒七情，能勘破梦魂者屈指可数，更别说是靠自己的意志将这心牢撕开，单以此论，三才候选者中已然以御斯年为上首，

这是静观苦心经营想要得到的结果，可他现在兴不起来。

穹空如陈年墨迹大块大块地斑驳掉落，脚下大地和周围房屋都飞快崩塌，静观这副也只剩下一个颅。

他必须离开了。

最后的时间里，静观看向那奄奄一息的人，轻声问：“你后悔吗？”

他这残余的灵力，还能在御斯年死前再构建一次梦魂之境，只是后者会忘掉这次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下一次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