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宽额的男人、披散发的女人，还有尖锐的鸟喙和狰狞的野兽齿。这些面孔贪婪地用鼻争相香气，追逐着青烟在风中浮沉起落，有的急便刮起一阵狂风，掀翻了屋里破破烂烂的杂，好在那泥塑的神像早已被打烂，只剩下一个老旧的底座。

底座上趴着一只遍雪白的狐狸，长尺许，五条尾耷拉在后，睛闭着，似乎睡得不安稳。

“嘘——”

男竖指抵，藏匿在风里的灵魅便悉数噤了声，狂风顿时散去，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黑影匍匐在地上，继续小心翼翼地香气。

“姬先生……”红衣下摆忽然被扯了扯，男低一看，原来是个长着狸猫耳的小女孩。

她修为浅，不可贪多了香火，便壮起胆带着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妖围拢过来，怯生生地问：“今晚……您还讲故事吗？”

男一手轻轻梳理着狐狸背脊上的，一边好脾气地笑：“当然……昨晚讲到哪里了？”

小女孩赶提醒：“讲到那位受命于天的圣祖皇帝接受天师考验，上要杀自己的母亲了！”

“啊，是这里呀。”男垂下看着这些小妖，“你们听了这几日的故事，觉得他该杀还是不该杀呢？”

小女孩咬着手指犹豫不决，倒是旁边的小男孩拖着蛇尾“游”过来抢声：“当然该杀！那可是开国天之位，一令万民伏，要什么荣华富贵没有，嘛要为一个卖了自己的娘抛弃？”

几个小妖把得如小吃米，一些凡人灵听了直皱眉，没有影的老先生捋了捋胡须，斥：“胡说！生之母恩大于天，莫说是困于贫难卖了他，就算打死他也是使得的，怎么能杀母亲？”

“老爷这话可不对！”妆艳抹的女鬼冷哼一声，“我生前虽无一儿半女，但也想过我若是有儿，怕是倾尽心血也要好好待他，哪有用半包饼一壶就卖了的理？既然卖了，那就是骨恩情一并断掉，还她死活什么？”

“你个窑儿哪来的孩，都是胡言语！”

“迂腐的老东西！”

这厢吵成一团，红衣男却还等着那小女孩的回答，她犹豫着开：“我觉得……儿杀母亲，当然是不该的，不过……如果他是命中注定的圣祖皇帝，那么他……”

“那么他杀了母亲，也是命中注定的，并非他的过错。”红衣男说她没能开的话，“他是圣祖皇帝，要开家国太平盛世，使百姓丰衣足，令八方岁岁来朝……如果他因为不杀母亲，没能通过考验成皇帝，那么仍然挣扎在火里的百姓们不会夸赞他孝义，只会骂他妇人之仁。”

吵架的女鬼和老人都不再吭声，小女孩嗫嚅：“我这样想，不对吗？”

红衣男微微一笑：“圣祖皇帝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杀了母亲。”

不少魅倒一冷气，然而不女鬼还是老人，都再不能说这是对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