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后来大难不死跟了净思，心里就只剩下修行和练武，在冉娘之事以前，暮残声未对他人有过在意，自然也没对外有何渴求。

直到现在，他被人拨动了心弦，保持着这个有些傻愣的姿势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首不知名的琴曲。

最后一长音过后，节拍明显转为低缓，琴师只手弦止住余音，问他：“大人听见了什么？”

“……天。”暮残声便微微阖目，“我不懂劳什音律节奏，只是你这曲听了叫人心里熨帖生，活像是……风细雨落在人间，让大地初醒，使草木复苏，似有穿蝴蝶绕林行，百鸟迎唱枝，充满一‘生’的气息。”

他没有阿谀奉承，也向来不大会说好话。作为一只狐妖，暮残声简直可以算是族内奇葩，空有一张好脸，奈何不会作妖。

别的狐狸修行魅术勾搭男女，他在上蹿下找人打架；

别的狐狸媚小沾惹草，他在路见不平脚相助，无论大姑娘小相公，通通不给“以相许”的机会。

匆匆这些年过去，曾经跟他同龄的狐狸要么被修士打杀了，要么已经孙后代满窟，暮残声还稳坐“狐族败类”第一把椅，边除了几个喝酒吃的兄弟，连床的都没有，更不用说拿甜言语去讨好谁。

琴师闻言，语气仍是淡淡的，不觉喜怒：“挥弦者赋音以情，闻歌者觉情于心。这首曲本无名谱意义，不过见景而发，你只是机缘巧合置此景又闻此声，牵了心思罢了。”

暮残声笑了：“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思的意思。”

“你心心念念的，是‘生’。”

暮残声双眸微凛。

“者，辞冬别雪而来，是淡化死寂的生机，也是破土萌芽的求。你心有一片晖，便是不没严寒的勇气。”

轻风卷着落开窗扉，碎落在琴弦上，琴师从桌案后站起，旁侧玉石屏风的影在他上投下暗，另一半却沐浴了明亮天光，于眉梢角洒了一把碎金。

青年琴师量很，廓却清瘦，双手骨节分明，从蓝广袖下一截苍白的腕，与披散在肩背上的鸦羽长发一样，轻易便能走人的目光。

这张面孔其实算不得惑人容，只能说是清雅温，还有难以掩饰的缺憾——漆黑睫下，是一双黯淡无神的睛。

这是个瞎。

瞎微微一笑：“我是闻音，尊驾是暮大人吗？”

“啊……嗯。”暮残声关门内，刚凑近他就忍不住嗅了嗅，“你是人族？”

闻音朝他的方向歪了歪：“我来自眠山。”

暮残声废了会儿功夫，才从脑里扒拉有关这个地方的丁讯息——眠山位于西绝境东南，那是个穷山恶之地，有些气候的妖都不屑于在此修行，故而居住在那附近的多是未开灵智的野兽和亡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