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女牵着闻音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就在一眨的功夫后，瞎就觉脚下不再是松厚实的雪层，凹凸不平的土石叫他走得磕磕绊绊。

前一刻尚有寒雪冻，现在却是一冷的觉了过来，闻音下意识地伸手摸索，及皆是岩，想来此地是个窟。他吃不准这是山或地，只觉得有微风从前方拂过来，夹杂着陈年的腐烂臭味，呛得人肺腑都觉窒息。

女凑在他耳边了气：“觉得冷吗？”

闻音拢了拢斗篷，笑：“还好，只是觉得臭了些，想来是个腌臜的地方。”

“莲自淤泥中生长，玉在顽石中蕴藏，这世上的腌臜地儿也非一无是的。”女卷着他一缕发，“瞎，找你帮个忙可好？”

闻音侧了下：“好。”

女笑意更：“你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就敢答应？”

“我既然没有选择的余地，不如乖乖听话。”闻音轻跺了下地面，“毕竟这葬之地已经够挤，我就不凑数了。”

泥土中赫然有半截断骨，地下依稀可见残骸，就连岩上都有与石为一的腐尸，这个就像是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谁也数不清曾有多少生灵在此丧命。

女笑了一声，挽着他的手臂往走。闻音只觉得七扭八拐，仿佛这是条九转十八弯的，绕得人转向，他一边记下行迹，一边留意周遭动静，此地面越往里走越蜿蜒向下，积的路渐渐燥，就连不时落下滴也慢慢消失了。最让闻音在意的是，这虽然通风，空气却显得粘稠沉重，人走在其中如负重而行，仿佛压着一座泰山。

积的窟，多不胜数的尸骸，沉重压抑的空气，达数十丈的地……闻音在心里筛选寒魄城里的可疑地，嘴角的微笑纹丝未动，像一张画。

“找到人了？”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低哑的男声。

闻音觉得这声音有耳熟，女已经迎了上去。只见前方是一个宽大的门，有青衣男倚靠在，他形颀长瘦削，宽松的衣袍罩在上如一面挂旗，来的颈、膛和手臂都画满暗红图腾，那纹路在内火光映衬下仿佛活了过来，如血般徐徐动。

男有一双猩红的竖瞳，看人时就像一条准备捕的冷血蟒，好在闻音看不见，女又习以为常。

她在男面前低眉垂首，柔顺如折枝：“里面那个如何了？”

“还没死，不过快了。”青衣男瞥了闻音，“艳姬，你怎么挑了个瞎回来？”

“先前那些人都死光了，寒魄城里没有人族，我等暂时又不能离开此地，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个，不过气息纯净，算是上等货。”艳姬勾起红，“何况这个瞎是西绝境破令执法者的边人，把他带过来总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