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血污，茫然地看着恢复清明的天空，然后一个个回过神来，贪婪呼着不再污秽的空气，哪怕那里残留的血与火味就像刀般落肺腑，也让他们舍不得立刻呼来，憋得满脸通红又泪满面。

闻音的手臂微微一僵，人面树的虚影在中一闪而过，让他看到了那块从暮残声脖颈一路往上攀爬的暗红咒印，带着些许勾人血香。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时候，闻音却把脸朝向艳姬的方向，那双黯淡的眸里转了血寒光，元神中的灵台天地也黑沉下来，淅淅沥沥的大雨顷刻便伴随狂风滂沱而下，打得原野上的无数玄冥木东倒西歪，挂在上面的万千人面也齐声哀嚎，发阵阵哭泣，央求着心息怒。

这咒术是她独创，当年只在净思和苏虞上吃过亏，前者是心无杂念，后者是太擅长心术，此外的便都成了她掌傀儡。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人影，他握了拳，一字一顿地：“就算我自己站在你的位置，也万死不辞。”

唯有他跪在地上，把血的额埋冰雪里，有泪无声，寒彻骨髓。

片刻后，“御飞虹”自嘲地笑了，当年他那样痛恨这行径，现在真正事到临，才发生自己也要曾经最厌恶的人。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不由己，而是连心也面目全非。

琴遗音虽无本心，却给自己了世间最充沛的诸般情，他一时虚伪得薄情寡义，一时又较真得令人惊悚。不是曾经短暂的逍遥岁月，还是千载雷池下的南柯梦回，琴遗音都无所谓戏台如何悲离合，只要自己看上的猎最终也变成玄冥木上一张人面，时时可以观赏把玩，旁的便不再了，可谓之中最捉摸不透也最大方的一。

“那边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闻音苦涩地摇，“我不甘死在这里，却没有从您手里逃生天的本事，只求您答应一件事。”

“他被艳姬控制了，你快让开！”

“御飞虹”大惊，只见挡在前的乃是一名白发妖族，赤红双目里如有火焰燃烧，灼得人不敢直视，容貌如冰雪冷凝，面无表情，就连神也过分邃得近乎空。

“你说。”

“……如果现在站在您面前的不是我这萍相逢之人，而是您的至亲至，您也下得了手吗？”

说话时，她脖颈上有与之相同的纹路正在蔓延，迷魂咒是将施咒者与对方的心魂相连，保证了对中咒者状态的完全掌控，也以此将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在对方脑中形成不可动摇的认知。

可是这一抱上去，闻音就察觉到了不对——在这情况下，暮残声的心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变速，上浮动的真元却如雷霆刀锋般暴锋锐，分明是带了杀意。

就在此时，艳姬和青衣人也步剑冢，这片空旷幽的上古死地中一瞬间形成三足僵持之势。

这不是暮残声正常的状态。 [page]

正因如此，他也有逆鳞——决不允许任何人动自己看上的任何东西

似乎是把她的话听了去，暮残声面无表情，掌下雷火凝聚，紫雷与火焰都顺着手臂向下淌，于指尖凝成尖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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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声大人！”闻音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把抱住了对方，他虽然消瘦，量却比暮残声要些，平日里妖狐虽然嘴上要面，倒也顾忌他底从不力推拒，现在也让他抱了个严严实实。

艳姬看向“御飞虹”，中闪过些许异，语气渐沉：“对于殿下来说，自己乃一国王爷，又是鼎贵皇室，这些个无关人的命犹如草芥，也是再合理不过了，可是……”

“御飞虹”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一寒芒在指间顿显，转间吞吐成尺长剑光，向着闻音的心穿过去！

顿了顿，她歪看向暮残声，柔声：“很多人为顾大局，说任何牺牲都是理所当然的……可你不辞千里来救她，她却要害你亲近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便是名门正的嘴脸，再冠冕堂皇不过，也再虚伪不过了。”

突然间，一雷光撕裂开骨墙隙，似龙蛇疾走奔至闻音面前，“御飞虹”这一指结结实实地撞上对方掌心，一霎那火光炸开，双方都退了半步。

闻音似乎被这动静吓到了，下意识扯了扯他衣袖，小声：“大人，我……”

“杀我之后，将我挫骨扬灰，免叫我的大人见了难过，等时过境迁他找不到，自然就忘了。”闻音闭上，“这血便在此，您……自来取吧。”

“御飞虹”心不好，他伸手想把闻音拽到自己后，没想到这动作激怒了暮残声，刹那间爪与指再度相接，雷火剑光都在这幽暗之地爆发，震耳聋，见之目白，就连艳姬和青衣人都以袖遮面退了半步。

随着闻音这声质问，“御飞虹”猛然惊醒过来，他没想到会在这关键时刻回忆起那么久远前的事情，一时间大脑里浑浑噩噩几堕障，下意识地捂住心，继而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现在苍白纤细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