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木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心绘睛，原本木讷的鸟儿就眨了眨，扑棱着翅膀在屋里飞。

主人说：“从此你就叫阿灵，我是北斗。”

北斗是重玄千机阁的少主，他未继承到千变万化的机关法，却通灵傀术，年纪轻轻已在此造诣颇，对他来说阿灵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造，而于阿灵而言，北斗是她唯一的主人。

她那木的脑里载不了纷杂世情，只有对北斗本能的依赖，每日站在他肩安静如一个装饰品。可惜北斗虽然不介意，却是碍了阁主的，那天他们刚走到千机阁偏殿，就有一只黑猫突然现，咬掉了阿灵半个翅膀，被北斗一把掐住后就在他手里变成一张纸。

幽瞑坐在殿内看书，见他们来了也只嗤笑一声，北斗为他倒了一杯茶，拿过那本书将纸张，与其中一隙瞬间重合无痕，师徒俩都但笑不语，唯有阿灵瑟瑟发抖。

离开之后，北斗用木料为她补好翅膀，连颜都绘为鲜讨喜的浅黄，然后将她送去司天阁，挂在了观世台前。

“小雀儿，你已经有灵，就好生在此听经，受百年香火后当能开智化形，以后就司天阁的弟吧。”北斗用手指轻她的脑袋，“不要偷偷回来找我，师父会生气的。”

阿灵急得直扑棱翅膀，可还是睁睁地看北斗走了，她本要去追，却想起了幽瞑的神——如果她回到北斗边，下次那只黑猫会将她咬碎吞下肚腹。

北斗解开了控制灵傀的符咒，留给她最后一个指令就是修行，阿灵从此留在了司天阁，果然在百年后化成人形，成了看守观世台的一名普通弟，如果不是上百年不变的黄衣细羽，也许她都要忘记自己是一只彩绘木鸟。

阿灵想念北斗，却不敢逾越雷池半步，没料到这一次前来昙谷，竟然能与北斗同行。

他对她微微一笑，说：“阿灵师妹，好久不见。”

阿灵差哭来，她的主人百年未变，依然笑容温气度大方，唯有对她的态度不再是看待造那般，变得如他对待普通师妹那样温柔尊重，有着被划自己私密范围的疏远。

一路上，北斗对他们三个师弟师妹都非常照顾，直至他们来到了昙谷，阿灵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北斗上，便没有错过他仰望天空时一刹那皱的眉。

三天里，他们搜查了整个昙谷，还去一元观参拜了衍神君金，辛陆氏神神叨叨地说这神像是闭的，阿灵三人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觉得异样，只有北斗面沉如，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目光一扫四周，到底没开。

低叩拜时，北斗用手指在自己上一抹，一只珠就跟黑琉璃一样落掌心，随着他手抚地面的动作与地砖为一，起时额发已经盖住缺目，除了阿灵，谁也没看到。

来到辛家宅后，阿灵本来想问他，却听到北斗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我看到那尊神像，也是闭的。”

阿灵瞪大了睛，看到他问辛陆氏：“夫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神像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