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的左下不断淌黑，看着就可怖恶心。

粘稠的黑被炎燎过后很快变得净清澈，可这些没有汇池里，而是随风化云雾里，向下方山峰沉去。净思看了这场景，算是明白今夜的雨从何而来，可她脸并不好看，拂袖将这片雨云都收了起来，本就被染黑的袖纹更加暗沉了。

她寒声：“常念，别再让雨落重玄，一回便已惊动，再来就易生事端。”

天法师常念是一位清瘦的老者，他满白发都用木簪束成髻，一袭素袍罩在上不觉仙风骨，反而显得他形销骨立，乍看就像个行将就木的病老。听见净思的警告，常念只是端详了一下年轻人的睛，确认不再有黑来，这才笑：“星移，起来罢。”

司星移起行礼：“多谢师父，拜见主。”

他实在生得一副芝兰玉树的好模样，笑起来更让人如沐风，只可惜那只左仍闭，被披散的额发挡了大半，平添几分病弱气。净思看他脸苍白，又想起刚才的事情，语气微冷：“怎么回事？”

“弟今晚了个梦。”司星移抚摸着自己的左，“在梦里，我看到天崩地裂，日月沦亡，诸天神明座下满是枯骨，渊邪化成众生，万千星辰变作火坠落在地，仙人们沦为凡夫俗苦苦挣扎，最后……”

“什么？”

他轻声：“我看到在这片末日天地间，长了一棵树，上开满人面的。”

长满人面的树？净思看向常念，两人四目相对，又很快收了回去。

没有谁会质疑司星移的所见所言，不仅因为他是号称能窥测天机的司天阁主，更重要的是他本就有如此特，何况他所说的内容虽太过荒诞可怖，却足以动常念与净思心里不可言明的秘密。

世间奇葩不下万千，长有人面的也非少数，可是能够立于日月沦亡的天地间，非惊世异植不可能，以净思看来，三界间符合这条件的也只有三株——传说中位于元初天界的承天神木，归墟地界里的罗优昙和伊兰邪树。

“不可能是承天神木。”常念，“神木虽已隔世千年，可它乃是至净至清之树，在如今的玄罗人界尚且无法生存，更何况是在那般情景之下？如星移所言，他所预见的乃大之世，正序崩，象起，如众生应劫，自是污秽丛生，非邪不可证此。”

“罗优昙在昙谷，那里最近事了。”净思瞥了司星移一，“我不相信巧合。”

“的确不是巧合。”司星移摸了摸左，“我能觉到，那里的吞邪渊动了。”

“可你压下了相关情报，如果不是今晚这场风雨，本座还不知你的隐瞒。”

净思很少自恃份，可当她一旦把这份威仪摆来，就说明她已然十分不悦，而她若想置谁，就算是常念也不能求情。

常念的确没有求情，他只是接过话：“是我让他压下情报。”

净思侧过，目光冷沉。